石头城。
码头上。
李恪骑马站在码头上,部分黑骑已经从海船下来,迅速控制码头。
而他则在等后续的黑骑兄弟登陆。
魏叔玉骑马陪在李恪身边,低声询问道:“大哥,为什么不乘船直接去岭南?”
在魏叔玉看来,去岭南是最稳妥的。
直接在广州码头登陆,岭南绝对不会有人阻挡,甚至若是局势不好,以大哥在岭南的影响力,说服岭南军方支持大哥不是问题。
岭南军的主将虽然是朝廷后面派去的,可领南军还是薛万彻曾今执掌的那支军队。
只要薛万彻出面,很轻松就可以接管。
“海上路程太远了,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抵达岭南,我必须马上回去。”李恪目光盯着下船的黑骑兄弟,平静说道。
“可是于大都督会让大哥你回朝吗?”魏叔玉担忧道。
妻子新城已经说得很明白,皇帝没有多少时日,走海路的确恐怕赶不及。
但是魏叔玉更多是想着到到时候的局势,走岭南安全,而且还能掌控军队。
走辽东是快,他们瞒过了半岛所有的盯着他们的细作,用了两天时间就到辽东,然后在辽东乘坐机车就可以一路直抵长安。
只要四天时间就够了。
李恪微微皱眉,这个问题他无法回到魏叔玉。
他只是想要早一点回去,尽可能早一点回去,父子二人见最后一面。
……
就在李恪着急赶往长安之际。
五日时间过去。
这一次,不用皇帝催促,李绩也不敢在拖延时间了。
再拖延,皇帝的刀恐怕就要落下来了。
长安城门处。
长孙无忌三人低调的为李绩送行。
李绩骑马拱手,满嘴苦涩道:“辅机,我在岭南听你们的好消息,去了岭南,我也不会消沉的,我会找机会,掌控岭南军的。”
长孙无忌歉疚的拱了拱手。
温彦博忽然冷不丁提议道:“懋公不妨在路上尽可能走的慢些,一定要走的慢些。”
长孙无忌不由微微皱眉。
这对李绩来说,有些难为人了。
本来李绩拖延十五日陛下心中恐怕已经十分不快。
拖拖拉拉,若再传到陛下耳中,谁也不敢保证陛下会怎么做。
当然其中的好处他不是看不到,而是他无法说出口,有些强人所难了。
李绩也不由愣怔,很快就明白了。
其眼底闪过一抹挣扎犹豫之色,继而咬牙道:“好!”
“懋公难为你了!”长孙无忌无奈叹了口气,歉疚叮嘱道:“也不要太慢了,你的安全最重要。”
“辅机放心,我会相机行事的。”
……
“陛下,英公走了。”王德站在软塌不远处,低声对李世民汇禀道。
唔……
躺在软塌上的李世民轻声应了一下。
王德看着皇帝越来越虚弱的脸色,心中不由担心。
继而紧张的看着为陛下号脉的孙思邈。
片刻后,孙思邈弯腰起身,劝说道:“陛下,不能再用针灸来挖掘你体内的精气神了。”
孙思邈的声音有些颤抖,任谁都能听得出其中的担忧。
坐在一边陪着的长孙无垢紧张询问道:“孙神医怎么了?”
“陛下身体情况不能再强行刺激潜能了,否则……否则臣担心陛下等不到吴王回来!”
说着,孙思邈跪下。
长孙无垢连忙起身将孙思邈扶起,尽管她的手都因为压抑着悲恸颤抖。
可孙思邈是丈夫维续生命的最大依仗了。
“不行,朕……朕不露面,不行,这幅……模样露面也不行……朕撑得住。”李世民虚弱说道,话中双手撑着挣扎着想要起身。
“二哥比着急,不要着急,孙神医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长孙无垢连忙扶住丈夫安抚道。
王德微微拧眉,急忙开口建言道:“陛下,今天老奴陪陛下去凌烟阁吧,在太极宫远远的露一面,去了凌烟阁,不见任何人。”
这些时日,温卢二人天天都要找借口来太极宫,皇帝不得不每天让孙思邈扎针刺激潜能。
长孙无垢听了后,略微想了想,赞同道:“这个办法好,二哥就按照王德说的办吧。”
李世民虚弱笑着点了点头。
长孙无忌等人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几名太监抬着御辇从太极宫离开,往凌烟阁方向而去。
远远打量着,看不清李世民的面色,倒也没有引起温彦博等人的疑心。
皇帝出行,乘坐御辇,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温彦博等人怎么也不会想到,皇帝现在已经无法自行走路了。
直到皇帝从视线中消失,温彦博才低声说道:“辅机,看陛下的样子,应该是去三清殿的方向。”
“应该是去凌烟阁吧,懋公今天被驱逐离京,陛下去凌烟阁也能解释得通。”
傍晚。
凌烟阁已经亮灯。
灯光照射下。
李世民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看着排列第三,他那个混球儿子的画像。
王德看着天色已晚,皇帝已经在这里看了一天这位殿下的画像了,是时候回去了,他轻拿轻放的来到皇帝身边,低声说道:“陛下,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王德,看一看这个混球,是不是像极了朕刚登基壮年的时候?”李世民似乎很高兴,笑着询问道。
皇帝难得高兴,王德也跟着高兴,连连点头,笑道:“殿下英武模样,与陛下壮年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哈哈……
李世民不由爽朗一笑。
咳咳……
紧接着就是剧烈咳嗽。
王德慌张为李世民轻轻拍着后背。
噗!
可就在咳嗽中,李世民忽然吐血。
王德的面色瞬间大变,他看着皇帝昏迷,急的连忙呵斥在外面的心腹:“快,抬着陛下回宫!快!”
“谁要是给杂家慌慌张张,别管杂家心狠手辣!”
可饶是如此,还是不免有破绽暴露。
在李世民回到太极宫,孙思邈就匆匆进入太极宫,这个消息迅速被宫内各方的人送出皇宫。
秦王府。
“什么!这是真的?”
“王爷,宫内的人传出的消息,千真万确,王德的心腹抬着陛下,虽然似乎很冷静,可有人远远注意到,这些人的脚步有些凌乱,而且孙思邈在陛下回到太极宫后,也匆匆赶到。”
李承乾听闻管事汇报宫内情况后,在书房左右徘徊踱步,片刻后猛地转身,催促道:“马上去请本王舅舅等人!”
这些年,为了让父皇减轻对他的猜忌。
李承乾听从舅舅等人的建议,不但连兵部都很少去。
就连与舅舅他们见面都很少,除了朝堂上见面,垂拱五年私下里他们从未踏入秦王府半步。
很快长孙无忌等人就到了。
他们也收到了消息。
众人到了之后,李承乾就急切说道:“舅舅,我以借口给父皇请安,入宫探视父皇,可以吗?”
“不行!”长孙无忌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否决。
温彦博尽管脸上十分紧张急切,却还是冷静分析道:“秦王,现在你入宫,不管找什么借口,都有可能让陛下怀疑你的动机。”
“谁都不能保证,这是不是又是陛下的一次试探。”
话中,温彦博转头看向长孙无忌:“辅机,今天懋公应该抵达武功县了,派出人追上懋公,让懋公停下来。”
“即便要走,他也只能走到大散关!”
“让他笼络大散关守将,替我们守住大散关,防止益州方面干扰关中局势,益州不是支持李恪,就是支持魏王,绝对不会支持我们。”
长孙无忌急思转念思考衡量。
现在让外甥冒险绝对不行,只能让李绩冒险了。
“好,连夜出城!”
“另外通知右武卫,不准其他任何人出城!尤其是魏王的人!”
……
太极宫。
孙思邈为李世民号脉之后,当即跪倒,哽咽道:“娘娘,陛下……陛下……就是……就是这一两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