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接过来，递到陈锐面前，啧啧两声：“手枪打无人机？”
“她奶奶的！”
“别说我了，就是让特警大队那个魏国勇来，估计也没这两下子！”
“这次来的到底什么人啊？”
陈锐看了一眼证物袋里的弹壳，神色不变，淡淡一笑：“查查就知道了。”
所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
他望着灰蒙蒙的江面，忽然叹了口气：“这两个月，什么离奇的案子都出来了。”
“可不知怎么的，我总感觉，这些都是开场小唱。”
“后头还有大戏！”
他转头看着陈锐：“陈队，你说这大戏真要是开场了，得多热闹！”
陈锐没笑，只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真开场了，你未必想听。”
江风从桥下卷过来，带着潮气、血腥和远处菜市场第一拨人声。
天已经亮了，青江大桥像一条灰色的脊梁，横在江城之上。
......
陈锐手机忽然一震。
是那部缴获的匪徒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新邮件。
孙颖发的：
“现金已经准备好了，正在给你们送过去。人货两清！”
秦陌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坏了！”
“我们根本不知道二号备用地点在哪儿。”
“怎么办？”
陈锐把手机在掌心里一翻，像玩着一枚硬币：“这好办。”
“我们不知道，但孙颖肯定知道。”
秦陌皱眉：“她又不傻。”
“肯定是派别人去，你怎么知道她手下的行踪？”
陈锐没回答，低头开始打字。
“你已经出卖过我一次了，我凭什么还相信你？”
“钱，我要双份！”
“交易时间和地点，等我通知！”
发送。
那边沉默了片刻，回过来一句：“你别太过分。”
陈锐继续发：
“人质说给我五倍，我正在考虑。”
这次，孙颖回复得很快：
“钱会在中午之前准备好，等你的通知，随时交易。”
陈锐看着屏幕，慢慢笑了。
“这就怂了？”
陈锐手机又一震，木马监控推来新信息。
孙颖正在和“老爷”联络。
内容是：
“蝎子那些人疯了。”
“说我们出卖过他们，坐地起价。”
“现在要五倍的钱，还说段天虎答应给他们十倍，怎么办？”
秦陌一看，差点叫出声，压低声音说：“这也太黑了吧！”
“你张口就是三倍的差价？”
陈锐笑了：“说明他们内部也不团结！越不团结，越好办！”
话没说完，屏幕上又跳出一条。
“老爷”回复：
“我早就说这些人靠不住。”
“现在他们也没有利用价值了，直接干掉！”
“至于段天虎，是人才，千万别伤到他！”
“暂时送到医院密室。”
孙颖回：“今天警察全城戒严搜捕，晚上动手！”
秦陌冷笑：“够狠！”
陈锐说望向远处，江面上的薄雾快散尽了，城市的轮廓一点一点浮出来，像从水底升起来的巨兽。
“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了。”
“就算我随便给他们挖个坑，他不跳也得跳！”
......
他们勘察完现场，把尸体和证物装车，一路开回一大队。
车刚进大院，一个民警就小跑过来，俯在陈锐车窗外说：“陈队，刘队在办公室等你。”
“让你回来马上过去。”
陈锐和秦陌对视一眼，下了车，朝办公楼走去。
推开刘长海办公室的门，空气像被抽干过。
周国良坐在办公桌后面，正端着刘长海的茶杯，一口一口慢慢抿。
刘长海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像怕自己一开口就收不住。
陈锐走进去：“周局你也在呀。”
“刘队，找我什么事儿？”
刘长海没有说话，周国良抬起脸，笑呵呵的，看不出半点压力：“没事儿，就是来给你鼓鼓劲。”
“上面对这个案子很重视！”
“我可是在市领导那儿立了军令状的。”
“现在我这顶乌纱帽能不能保住，全看你了！”
陈锐点头说道：“我一定尽全力。”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经落在办公桌上。
那上面摆着两块车牌。
正是他们昨晚开的那辆车，被陈锐撬下来、又用树脂胶粘上去的那两块。
边上还有几道明显的撬痕和胶痕，像刚从车上取下来。
陈锐只扫了一眼，脸上半点波动都没有，像看的是别人办公室里的旧物件。
周国良也没提车牌的事。
他放下茶杯，收了笑：“现场有什么发现？”
“七天，能破案吗？”
陈锐马上切换到了汇报模式：“现场有枪战痕迹，但除了两具尸体，没留下多少东西。”
“能确定的是，昨晚至少有三辆越野车在江边出没。”
他说得慢，边说边用余光扫了一下刘长海。
刘长海仍沉着脸，嘴唇紧抿。
周国良点点头，像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行！”
“有方向就好！”
“抓紧时间落实线索，有什么需要我的，跟我说！”
“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个案子更重要的！”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陈锐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陈锐，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人出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刘长海靠在沙发上，像被抽掉半身力气：“今天我换车牌的时候，被周局抓了个正着。”
“我编了个瞎话，说倒车时不小心刮掉了。”
“他也没反驳，就就把这两块破牌子拿到办公室。往桌上一扔，说‘等你’。”
他抬头看陈锐：“我还以为他全知道了。”
“看来，他只是为了敲打你。”
陈锐一笑说道：“可能也算个交易！”
“他明明看见了，却不当面点破。既给我留了余地，也给自己留了台阶。”
刘长海点头：“这次周局是真急了。”
“他确实立了军令状。你要是七天破不了案，降级是肯定的。”
“到了他这个年纪，降下去，几乎没有机会再升回来。”
陈锐“嗯”了一声：“所以他会保我！”
“但不管怎么样，今晚，先把案子结了。”
“不能总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耽误功夫。”
“今晚？”刘长海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你确定，今天就能破案？”
陈锐轻轻一笑：“我说的是，能结案！”
“给上面一个交待！”
刘长海拍拍陈锐的肩膀，“这什么世道，你也能说出这种话了。”
陈锐没说话，转身出门，来到技术队。
技术队里气氛压抑的，连大家的呼吸声都听的到。
张栩、小吴、一起检查今天的证物。
阿依古丽在做弹道检测。
而周国良就坐在他们后面，一言不发，不错眼珠的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