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闻言,顿时明白了这小子的打算,一时间议论纷纷。
"大东啊,如今这干旱严重,有田地也没用啊,种不了庄稼!"
姜大东笑着道:"今年种不成,但土地还在那儿,它又不会长腿跑了。等以后干旱过去了,继续耕种便是。"
道理是这个理,他们也明白。
之所以提出来,无非是想压压价罢了。
"大东,你打算卖多少银子一亩?"人群里,还真的有人动了心。
张小兰却不干了,她冲上去拦住那些人:
"滚滚滚!姜大东的田地,本就属于姜家的,他不要了,还有我们二房在,该留给我们二房!"
说完后,她顾不上刚才还辱骂过刘氏,跑上前一把拉住刘氏的手,假惺惺地道:
"娘,您出来说句公道话,那些田地,还有这房子,是不是该留给我们?"
刘氏眼角青肿,刚才争执时被张小兰狠狠推了一把,撞在了木板上,此时的她,早已心灰意冷。
她当即回答道:"分家了,那些田地是大东家的。你好意思白要?"
村民们顿时哄堂大笑,都在笑张小兰不要脸。
张小兰顿时恼羞成怒,指着刘氏的鼻子骂道:"你个老不死的……"
见她还要继续撒泼,姜大东手中的擀面杖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手腕一翻,棍子直直指向张小兰,声音冷冷地道:"会不会好好说话?"
这一刻,内心已经三十岁的姜大东忽然觉得,自己活脱脱成了一个精神小伙,一言不合,抄家伙就要跟人干仗的那种。
张小兰这回没敢继续闹下去。
因为她四下扫了一圈,发现周围全是看笑话的眼神,压根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姜铁柱虽然心里头憋着一股邪火,但愣是不敢吱声,悄悄缩到叶德厚身后,恨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大家伙不要再嘲笑自己。
至于姜小牛,这会儿还在心疼那些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新衣裳,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始终黏在姜小西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包袱上。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开口喊道:"大东,田地和房子干脆别分开卖了,你给个总价。我们看合适不合适,合适的话便直接买下。"
姜大东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货郎。
姓陈,平日里原身都管他叫陈大哥,至于本名,他倒还真不知道。
陈大哥也是外地人,孤身一人,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叶家村。
在村里没有半分田地,只有一间破茅草屋遮风挡雨。
如今姜家大房要走了,留下的房子和田地,正好是他需要的。
看样子,他做货郎这些年,算是攒下了一些家底。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打趣他:"陈小子,是不是打算买了房子娶媳妇呀?"
陈大哥倒也坦荡,咧嘴一笑:"对啊,我都二十出头的人了,没个房子,哪家姑娘愿意嫁给我?"
姜大东笑着回道:"陈大哥,价格您看着给,多少钱我都卖。"
陈大哥闻言大喜。
多少钱都卖?那自己出一两银子,他也卖?
还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姜大东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当然,如果有人出价更高,我便卖给价格最高的那位。"
很快,村民们就琢磨过味儿来了,一个个笑着骂道:"姜大东你个小狐狸,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他们不懂什么叫拍卖,但他们懂,这种做法,分明就是让他们自己人先掐起来,最后得好处的,肯定是姜大东。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做法也无可厚非。
卖家想卖高价,买家想捡便宜,大家各退一步,往中间凑合便是。
陈大哥最先出价:"房子和田地打包一起,我出十两银子。"
这个价格,可以说是低得离谱了。
正常年景,一亩普通的耕地差不多都得三十两银子。
所以他这话一出口,村民们都觉得便宜,太便宜了。
连荷包里连一两银子都没有的人,都觉得这价钱跟白送似的。
姜大东心里也清楚这价格极低,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笑吟吟地扫视全场,慢条斯理地问道:
"还有人出价吗?没人出价的话,我就卖给陈大哥了,十两银子。"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陈大哥紧张得手心冒汗,激动得心脏狂跳。
原来真的可以十两银子买下来?
姜大东却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十两银子,第一次。"
"十两银子,第二次……"
张小兰急了,扯着嗓子喊道:"我们也出十两银子!"
姜大东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先出价者得。你若是实在想要,只能出价比十两银子高。"
解释完之后,他在心里哀嚎一声。
面对一群连半点规矩都不懂的人,他真的好累。
张小兰一想到自己要多掏银子才能买下那些田地,心里就跟被人剜了一块肉似的,疼得直抽抽。
不等她开口,叶大柱却突然出声了:"我出十一两银子。"
姜大东大喜。
这场拍卖,终于有人抬价了,总算有点拍卖的样子了!
他看向叶大柱,微微点头,又扬声问道:"如今价格来到了十一两,有没有人再出价?"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对了,等会儿不管是谁拍下,今日必须交完银子。
如果拍下后拿不出银子的,低一档报价的人,可以按他自己的报价金额买下。"
他心里清楚,自己面对的都是些庄稼汉,不是正规的拍卖场。
姜大东很担心,这些人把这当成一场闹剧,拍了不给钱。
叶大柱笑着摆摆手:"放心吧大东,我们晓得的。"
姜大东哪怕心里还是不踏实,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流程。
"十一两,第一次。十一两,第二次……"
"十二两!"陈大哥继续跟进。
他琢磨了一阵,十二两买下,也不算亏。
……
陆续又有几个手里有闲钱的村民跟着报价,价格一路水涨船高,被推到了四十两。
张小兰越来越着急,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叶德厚站在一旁,却把这里头的门道看得明明白白。
姜大东这少年,不简单啊。
难怪王员外对他另眼相待,人家是真的有能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