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东不再犹豫,取过一个水囊,装满了灵泉水后,径直来到王老夫人面前,温声道:
“老夫人,这是我特意准备的养生液,最是解乏提神,您喝一点?”
说罢,他先给王老夫人倒了大半碗。
又转身给自家阿奶倒了半碗,剩下的分予侍卫、小厮和婢女,一人一小口。大家伙也不嫌弃,仰头便吞入腹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王老夫人本还萎靡着神思,那清冽的液体刚一入喉,便觉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炸开,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原本沉重如灌铅的四肢,很快也感觉变得轻盈起来。
她浑浊的老眼透着惊讶,眸底那抹灰败的倦意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神采。
那种仿佛年轻了十岁的舒畅感,让王老夫人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苍白的血色竟泛起了一丝红润。
“这养生液!好东西啊!”王老夫人抚着胸口,声音都洪亮了许多。
周围众人也皆是面露喜色,护卫和小厮只觉暑气全消,婢女们更是觉得皮肤都要被这水给滋润透了。
这下,众人看向姜大东的目光彻底变了。
谁能想到,这看似随意的举动,拿出来的竟全是宝贝?
先前那点嫌少的念头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姜大公子的深深佩服。
王志远也端起碗,浅浅地抿了一小口。
那液体刚一入喉,便化作一道清冽的甘泉,顺着食道直直坠入腹中。
方才还胸闷气短、燥热烦闷的症状,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养生液……"
王志远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碗里的液体,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
只是一口,小小的一口,便有如此脱胎换骨般的功效!
难怪这位"小姜神医"能将母亲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拉回来,这哪里是什么养生液?
分明是仙家灵丹妙药化成的神水!
此刻王志远再看向姜大东,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虽然出了一辆马车、一些物资,却随行带了一位比御医还厉害的活神仙,简直是赚大发了!
不,这已经不是"赚"能形容的了,这是祖上积德,老天爷赏的机缘!
姜大东倒没想这么多。
他的想法很简单,王员外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自己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报答。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空间里取之不尽的灵泉水,给老夫人调理调理身子,保她一路平安。
好在灵泉水用了还能恢复,否则他再怎么大方,也是舍不得这般挥霍的。
中午在树荫下休整了一个时辰后,车队再次出发。
日头比上午更毒了,远处的山峦光秃秃的,连半点绿色都看不见。
路上偶尔能看见几棵歪脖子老树,树皮早就剥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更远处的村庄死寂一片,土墙坍塌,茅屋倾颓,偶尔有几缕炊烟有气无力地飘起来。
可诡异的是,尽管车外热浪蒸腾,空气烫得能把人烤熟,车厢里的气氛却与上午截然不同。
王老夫人靠在软枕上,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正拉着儿媳妇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声音中气十足,半点不见疲态。
灵泉水的功效,正在这烈日下的跋涉中,一点点地显现出来。
姜大东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焦土,心里沉甸甸的。
天空蓝得刺眼,却没有一片云彩,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这片旱区。
"真想洗个澡啊……"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今早刚穿上,又有了汗味。
头发又该洗了,痒得他直想挠。
要不,等到下一个地方,把这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给剪了。
姜大东还暗自计划着,等到了一个有水的地方,他一定要烧上满满一大锅热水,从头到脚洗个痛快!
晃晃悠悠又走了三十多里,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车队终于抵达了下一个县城:安平县。
县城不大,跟清和县差不多,城墙低矮破旧,城门洞子里站着几个无精打采的兵丁,连盘查都懒得盘查,付完进城费后,挥挥手便放行了。
街面上的情形比清和县好不到哪去,店铺关了大半,门板缝隙里积着厚厚的灰尘。
偶有开门的,也是门可罗雀,掌柜的趴在柜台上,一副等死的模样。
一行人在城中寻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
客栈里照样缺水。
掌柜的苦着脸说,井都快见底了,每日只舍得烧两锅水供客人饮用。
洗漱?那是想都别想。
一行人只能简单烧点热水,把各自的水囊灌满,至于洗脸洗脚,全免了。
晚间分配房间时,姜大东和姜小西住一间,刘氏单独住一间。
每间房每晚三十文,王志远正要掏钱,姜大东却抢先一步,从怀里摸出铜钱,硬塞到了掌柜手里。
"王伯伯,房费我们自己来。"
王志远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去拦:"大东,你这是做什么?既然同行,这些花销……"
"王伯伯,您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姜大东态度坚决,把铜钱按得死死的,"这房钱,说什么也不能再让您出。不然,我姜大东成什么人了?"
王志远看着他那张稚嫩却透着一股执拗劲的脸,推辞了几下,见他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他收回手,望着眼前这个少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年纪虽小,却知恩图报,行事有度,不卑不亢,更兼一身神鬼莫测的医术。
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
"好,好。"王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大东,你这份心性,这份骨气,王某佩服。将来若有所成,必成大器!"
王修文独自住了一间房。
姜大东路过时,瞧见里面烛火摇曳,一个清瘦的少年身影正端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卷书册,看得入神。
姜大东心中一动,轻轻叩了叩门:"王大哥?"
"是大东啊,进来。"王修文笑着合上书册,起身相迎。
姜大东推门进去,目光落在那书册封皮上,好奇道:"王大哥,你这是看的什么书?这般入迷,连灯都不舍得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