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低垂,城市华灯初上。
沈家位于半山腰的庄园灯火通明,巨大的雕花铁门缓缓洞开,迎接流水般驶入的豪车。
今夜,是沈家流落在外多年的儿子司诚的认祖归宗宴。
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滑入车道,停在铺着猩红地毯的主台阶前。
侍者恭敬地拉开车门。
江颂率先下车,一身剪裁完美的墨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场迫人。
他并未立刻前行,而是微微侧身,向车内伸出一只手。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
阮轻栀借力下车,站定在他身侧。
她身上是一件珍珠白的真丝缎面鱼尾长裙,没有繁复的装饰,流畅的线条勾勒出窈窕身段,只在腰间点缀了一串细密的碎钻。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优雅的脖颈,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是唯一的点缀。
她的妆容清透,眉眼间的从容沉静却比任何珠宝都更耀眼。
江颂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曲起手臂,阮轻栀极其自然地挽住,两人并肩踏上红毯。
灯光追逐着他们,四周的私语和惊叹被无形地隔开,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天呐,快看,是江氏集团的总裁江颂!”
“他旁边就是前段时间说要追的阮轻栀吗?”
“对对对,就是阮轻栀,她好好看啊~”
“郎才女貌,真的太配了,配一脸呜呜呜~”
“紧张吗?”江颂低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阮轻栀的耳畔。
阮轻栀唇角微扬,侧头看他,眼波流转间带着狡黠的光,“江总在我身边,我紧张什么?倒是你,”她指尖在他手臂内侧轻轻点了点,“司诚的鸿门宴,怕不怕?”
江颂低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让她几乎贴着自己,“如果不是给沈老爷子一个面子,我都不想来。”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空气里浮动着名贵香水、雪茄与鲜花混合的馥郁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集中在宴会厅中央那个众星捧月的男人身上。
司诚。
他穿着合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得近乎阴柔,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
他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平静无波地扫视全场。
此刻他正与几位政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谈笑风生,姿态从容不迫,言语滴水不漏,俨然已是掌控全局的主人。
当江颂携阮轻栀步入厅内时,司诚的目光第一时间精准地投了过来。
隔着人群,他遥遥举杯,嘴角的弧度加深,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审视和玩味。
“江总,阮小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司诚排开众人,端着酒杯缓步走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司先生客气。”江颂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手臂依旧稳稳地护着阮轻栀,“恭喜回归,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司诚轻笑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江颂和阮轻栀交握的手上掠过,“多谢江总赏光。”
他转向阮轻栀,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阮小姐今晚真是光彩照人,令人过目难忘。难怪江总视为珍宝,寸步不离。”
阮轻栀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唇边漾开恰到好处的浅笑,疏离而礼貌,“司先生过奖。今晚是您的主场,我们不过是来沾沾喜气。”
她四两拨千斤,将话题引回宴会本身。
司诚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仿佛发现了更有趣的猎物。
“阮小姐不仅人美,言辞也这般熨帖,不只是讨江总喜欢,我也很喜欢呢~”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
气氛瞬间凝滞。
无形的张力在三人之间弥漫开来。
“哈哈,开个玩笑,江总可别当真哦。”司诚朗声笑了几下,打破沉寂。
江颂眸色转深,他正欲开口,一个带着哭腔、刻意拔高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颂哥哥!”
罗淑儿拨开人群,踉跄着冲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明显有些过季的玫红色亮片礼服,妆容厚重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和憔悴。
头发精心打理过,却透着强弩之末的僵硬感。
她目标明确,直奔江颂,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狂热和委屈。
“颂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那些都是误会,都是阮轻栀她陷害我,你一定要帮我……”
她说着就要去抓江颂的手臂,身体也试图往他身上靠。
江颂在她靠近的瞬间,眉头厌恶地蹙起,身体已本能地向后微撤半步。
然而,他身边的阮轻栀动作更快。
阮轻栀甚至没有转头去看罗淑儿。
她只是极其自然地、仿佛要调整一下站姿般,挽着江颂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同时,她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前挪了半步,半个肩膀挡在了江颂身前。
这动作行云流水,幅度极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罗淑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扑了个空,指尖尴尬地蜷缩起来。
她这才真正看清挡在面前的阮轻栀。
“阮轻栀,你这个贱女人!”她扬手就要甩到阮轻栀脸上,被江颂一把抓住。
“司先生,这样的人,你也邀请了?”
江颂微微侧头,看向司诚。
罗淑儿听到江颂的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精心描画的眼线被泪水晕开,留下两道滑稽的黑痕。
周围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聚焦在她身上,那些或嘲讽或怜悯的视线,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
羞愤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而阮轻栀甚至没有正眼瞧罗淑儿,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也落在司诚身上,“看来司先生不太清楚国内的情况。”
司诚微微一顿,却优雅点头,“是啊,我觉得罗氏虽然势微,但是总归是大家族,邀请他们的大小姐来参加晚宴,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