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衅地晃动着遥控器,“动一下试试?我的手指只要松开这个可爱的按钮……”
  司诚夸张地扬起双手,“砰!大家一起完蛋,黄泉路上,有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还有我这个老熟人,还有……这个我深爱的未婚妻。”
  他瞥了一眼昏迷的罗淑儿,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嘲讽,“多热闹啊!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警报和闪烁的红光中回荡,如同死神的丧钟。
  “你想怎么样?”江颂的声音沉冷如冰,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目光死死锁住司诚按在按钮上的拇指。
  “我想怎么样……”
  司诚止住狂笑,赤红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性的恶意,“我司诚纵横半生,从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是你,江颂!还有你,阮轻栀!是你们把我的一切都毁了,我的计划,我的地位,全都没了!”
  他嘶吼着,唾沫横飞。
  “现在,我只想要你们……陪我一起下地狱。”
  他猛地将遥控器举高,拇指微微抬起,作势欲松,癫狂地咆哮,“要死一起死,谁都别想活。”
  “司诚,你冷静点。”
  江颂厉喝,声音带着雷霆般的震慑力,试图压住对方的疯狂。
  “我从来没有主动招惹你,你为什么一回国就找我们的麻烦?”
  “呵,谁让你背后是江氏集团呢?谁让你喜欢阮轻栀,抛弃了罗淑儿呢?”
  “嗯?我喜欢谁与你有什么关系?”
  江颂有点莫名其妙的,毕竟商业上的搏斗,真的不至于这么夸张。
  “算了,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了,就一起去死吧……”司诚歪了歪头,不想继续沟通。
  江颂想着再劝解一下,“想想后果,你杀了我们,你自己也活不了,外面全是警察!”
  “活?”司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疯狂而绝望,“我司诚落到这步田地,你以为我还在乎活吗?”
  他猛地指向昏迷的罗淑儿和宋知羽,“她们,还有你们,都得给我陪葬,这才公平,这才够本!”
  他剧烈地喘息着,拇指在按钮上颤抖,仿佛随时会彻底松开。
  露台上的空气凝固了,警报声和闪烁的红光成了唯一的背景,每一次闪烁都像是死神逼近的脚步。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喉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一只温热而坚定的大手,悄然覆上了阮轻栀紧紧抓着他后背的、冰凉的手。
  是江颂。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带着灼热的体温,瞬间包裹住她冰冷颤抖的手指。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掌心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安抚。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手握住他,寻求那唯一的依靠。
  就在这千钧一发、司诚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己疯狂的宣言和掌控全局的快感吸引的瞬间。
  江颂动了,不是扑向司诚,那会立刻触发爆炸。
  他目标明确,猛地将身体重心向后一沉,同时用尽全力,将紧紧护在身后的阮轻栀狠狠地向露台边缘、那坚固的雕花石栏方向推去。
  “啊!”阮轻栀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力量推得踉跄撞向石栏。
  但在身体接触冰冷石面的瞬间,她看到了江颂眼中的信号。
  电光火石间,她理解了江颂的意图。
  她立刻顺着推力,死死抱头蜷缩,将自己尽可能紧贴、固定在石栏下方最坚固的角落。
  几乎在推开阮轻栀的同一毫秒。
  江颂借着反推之力,猛地向露台靠近入口处、一块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厚重波斯地毯扑倒。
  他的动作快到极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砰!”江颂重重扑倒在地毯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地毯都震动了一下。
  而他的右手,在扑倒的瞬间,飞快地探入地毯边缘与大理石地板之间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中。
  那里,藏着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别墅安防系统最核心的物理紧急触发装置。
  一个需要特定角度和力量才能按下的、物理隔绝的硬开关。
  这是他为自己堡垒设计的最后一道保命符,能在主控系统被干扰或破坏时,强行启动。
  “滴——”
  一声比入侵警报更尖锐、更急促的蜂鸣瞬间压过了所有噪音。
  露台天花板四周,隐藏在装饰线条中的高强度合金防护板瞬间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落下。
  厚重的合金板带着沉闷的巨响,瞬间在露台边缘形成了一圈向内倾斜的、坚固无比的临时防护墙,将蜷缩在石栏下的阮轻栀牢牢护在了里面。
  这突如其来的、匪夷所思的钢铁壁垒瞬间成型,完全超出了司诚的理解范围。
  他赤红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愕而骤然放大。
  他下意识地以为江颂要启动什么同归于尽的装置。
  “你做了什么?”司诚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被这超出掌控的变故彻底激怒和惊惧。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被惊怒冲昏头脑的拇指,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狠狠地、彻底地按下了遥控器上那枚猩红的按钮。
  “一起死吧!!!”
  轰——
  毁灭的轰鸣并非来自江颂的方向,而是来自司诚的脚下和他周围的露台。
  正如他所承诺的,埋设在承重结构和关键位置的炸药被同时引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巨响。
  脚下坚固的露台瞬间崩碎、抬升。
  炽热狂暴的火焰和浓烟如同地狱喷发的火山熔岩,从司诚、宋知羽和昏迷的罗淑儿所站立的区域以及周围数个点猛烈地喷涌而出。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烈焰和毁灭性的能量,狠狠撞向刚刚落下的合金防护墙。
  “咚!!!!”
  防护墙发出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剧烈地震颤着,表面瞬间被烈焰熏黑,被飞溅的碎石砸出凹痕,但它顽强地屹立着。
  为蜷缩在角落的阮轻栀和扑倒在地毯边缘、身体大部分也被防护墙角度覆盖的江颂,挡住了最致命的冲击和烈焰。
  爆炸的核心区域,司诚癫狂的身影在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中瞬间被吞噬,只留下一声不甘的、被爆炸声淹没的厉吼。
  宋知羽麻木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只闪现了一瞬惊恐,便连同她扣着的罗淑儿一起,被狂暴的能量彻底吞没。
  灼热的气浪和呛人的浓烟即使隔着防护墙也汹涌袭来,巨大的声浪几乎震破耳膜。
  阮轻栀死死蜷缩着,紧闭双眼,在剧烈的震荡和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江颂扑向地面的背影,和那瞬间将他身影也吞没了一部分的火光与浓烟。
  “江颂!”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被淹没在毁灭的轰鸣。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刺耳的警报声终于被连绵的爆炸声彻底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