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旅部产业发展司的处长，名叫孟广海。
他刚刚出差回来就接到了部长郑广林的电话：“林清歌的所有演出备案和广告审核，先停。具体原因，你亲自给她的公司打电话，把话说清楚……”
几分钟后，孟广海挂了电话，没有丝毫耽搁，直接翻出林清歌所属经纪公司天歌文化传媒的老板的联系方式，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恭敬的声音：“孟处长，您好您好！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此人，正是天歌文化的老板，赵天歌，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靠着做演出经纪起家，如今手底下握着几个一二线艺人，林清歌是他最大的招牌。
他平时见了孟广海，那都是点头哈腰、端茶倒水的主。
文旅部一个处长，看着级别不高，可批文过审、演出备案，全捏在人家手里。赵天歌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这点门道还是懂的。
孟广海的语气倒是不冷不热：“赵总，有件事通知你一下。林清歌近期的所有演出备案和广告审核，从今天起暂停。什么时候恢复，等通知。”
赵天歌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孟处长，您……您说什么？暂停？为什么啊？我们最近也没犯什么事啊？”
孟广海冷冷说道：“赵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林清歌的经纪人，今天下午跟黄州市委书记楚清明通电话，人家请她出面劝一劝在天台上要跳楼的粉丝，她不仅不帮，还甩了一通牛逼哄哄的话。你们天歌文化的艺人，架子这么大，连人命都不当回事，这备案还怎么过？”
赵天歌听到“黄州市委书记楚清明”这几个字，脑子先是没转过来。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被一道雷劈中了，直接从脚底板麻到了天灵盖。
楚清明。
这个名字，他在京都的圈子里自然听过。不！不止听过，而是如雷贯耳。
沈家如今的扛旗者，三十五岁就当了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这背后的分量，赵天歌用脚指头都想得明白。
他一个做演出经纪的，说白了就是靠关系吃饭。文旅部、广电总局、地方文化厅，哪一尊佛他都得罪不起。
要说得罪沈家，他赵天歌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
“孟处长，孟处长您听我说！”赵天歌的声音当即就变了调，带着哭腔，“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啊！林清歌的经纪人袁红，平时就是嘴欠，办事不靠谱。您放心，我马上处理，马上处理！我这就让她给楚书记打电话道歉！”
孟广海冷笑了一声：“赵总，现在道歉，晚了。人家楚书记都在电视台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十七个粉丝在天台上吹着风，你们公司的经纪人倒好，一句‘帮不了’就完了。你觉得，这是一个道歉能解决的事？”
赵天歌的腿都软了，扶着桌子才没瘫下去：“孟处长，孟处长您帮帮忙，跟郑部长说说情。我赵天歌在圈里干了二十年，从来没得罪过谁。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都是那个袁红自作主张……”
孟广海直接打断他：“赵总，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个事，是郑部长亲自交代的。你要说情，你自己去找郑部长说。我这边，只是负责通知你。”
“……”
赵天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孟广海最后又补上一句：“赵总，我劝你一句。这件事，你最好亲自过问，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别让郑部长和何局长那边等太久。两个部委同时盯上你们公司，你该知道轻重。”
挂了电话，赵天歌呆呆坐在椅子上，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他都没有察觉。
天歌文化传媒在圈子里，可不算什么顶级大公司，全靠林清歌一个招牌撑着。林清歌的演出、节目、广告，占了公司七成以上的收入。如今文旅部和广电总局同时出手，等于把林清歌的路全堵死了。更别提这背后站着的沈家，那才是真正让他恐惧的东西。
沈家要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不，连蚂蚁都算不上，顶多算一粒灰尘。
如此这般，他足足坐了五六分钟，才回过神来。
然后猛地站起身，冲出办公室，对着外面的助理吼道：“马上给林清歌打电话！让她和姓袁的东西，现在就给我滚回来！一个小时之内，我要在会议室见到她们！见不到，就让她们永远别回来了！”
助理吓得一哆嗦，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
一个小时后，林清歌和袁红出现在了天歌文化的会议室里。
林清歌今年二十四岁，长得确实漂亮，瓜子脸，大眼睛，一头长直发披在肩上。
可此刻，她脸上全是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袁红跟在她旁边，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烦，似乎觉得老板大惊小怪。
赵天歌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看着她们进来，一句话没说，先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了桌上。
“啪”的一声，瓷片四溅。
林清歌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袁红也愣了一下，脸上的不耐烦收了几分。
“赵总，怎么了？”袁红试探着问道。
赵天歌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怎么了？我问你，今天下午，你是不是跟黄州市委书记楚清明通电话了？”
袁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以为意地说道：“哦，那个事啊。对，他打电话来，让我们劝粉丝。我说帮不了。怎么了？”
赵天歌听完，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袁红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怎么了？你还敢问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楚清明是谁？你知不知道他身后站着谁？”
袁红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可嘴上还在强撑：“赵总，您至于吗？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草！你特么给我闭嘴！”赵天歌怒吼一声，直接打断她，“地级市市委书记？我告诉你，楚清明乃是沈家代言人！他爷爷沈老爷子，那是通天的大人物！他岳父是巴蜀省省长！他大伯是江南省省长！他小叔是ZY政策研究室副主任！沈家！你听说过沈家没有？”
袁红的脸色，在听到“沈家”两个字的时候，唰地一下白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开始发颤：“沈……沈家？哪个沈家？”
“还有哪个沈家？！”赵天歌几乎是吼出来的，“今天文旅部的郑部长亲自下令，停了林清歌所有的演出备案！广电总局的何局长也亲自下令，停了林清歌所有的节目审核！两个部委同时出手，就因为你那通电话！你跟我说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不算什么？你知不知道，楚清明要是真想动你，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永远消失！”
袁红的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下午那个电话，她原本还以为对方就是一个普通的市委书记，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挂了就挂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的背景，竟然深到了这个地步。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下午说的那句“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管得也太宽了”，此刻回想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总……我……我不知道……”袁红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不知道？”赵天歌冷冷看着她，“你现在知道了。可晚了。”
他随即又转头看向林清歌，语气缓了一些，但依然很重：“清歌，这件事你也有责任。你的经纪人，代表的就是你。她说的话，就是你说的话。现在两个部委停了你的备案，你的演出、你的节目、你的广告，全完了。你自己说，怎么办？”
林清歌的脸色也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虽然年轻，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年，也知道沈家意味着什么。
“赵总……我……我给楚书记打电话道歉……”林清歌声音发颤。
赵天歌摇了摇头：“道歉？人家楚清明在电视台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十七个粉丝在天台上吹着风。你的经纪人一句‘帮不了’，差点闹出人命。你觉得，一个道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