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警察分开了他们,处理了现场。
隔日,法医检验了我的尸体,确定了我的死亡经过。
“死者是肥厚型梗阻性心肌病,在剧烈惊吓下诱发急性心梗,心脏骤停时人还吊在半空。”
“要是及时发现放下来急救,大概还有救。”
报告单长长地一串。
我爸妈和裴叙,三个人,没有人敢听细节。
我死在舞台上的新闻,也很快传遍全网。
热搜一条接一条,不少人都在唏嘘,一代出名舞台剧演员,以这样狼狈的方式落幕。
我好不甘心,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们给我办了葬礼。
那天,大雨滂沱。
裴叙亲手把我的骨灰盒放进墓穴,然后跪在墓碑前,久久不肯起身,谁劝都不听。
我爸妈哭晕了过去,被人扶走,根本没空管他。
他在雨里跪了不知多久,最后是苏念的父母用一通电话把他叫走的。
他们找到了我爸妈住的地方,堵在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爸妈原谅苏念。
见我爸妈不松口,他们干脆在楼下闹起来。
苏念她妈一屁股坐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温家两口子心狠啊!我家念念给他们家端茶倒水当仆人这么几年,他们说翻脸就翻脸!”
“我们家念念这辈子都毁在你们手里了啊!”
苏念她爸在旁边站着,逢人就递烟,一脸苦相。
“大哥你给评评理,孩子们闹着玩出了事,谁也不想啊。”
“他们温家倒好,一口咬定我闺女害人,你说这往后让我们一家怎么做人啊?”
他们连着来了三天。
第一天堵门,第二天拉了个横幅挂在小区门口。
物业但凡敢碰,都会被讹上。
第三天,他们打听到了裴叙的电话。
刚一接通就哭。
“裴叙啊,阿姨求求你了,你去跟温家爸妈说说情行不行?”
“念念她知道错了,她真不是故意的。”
“念念以前暗恋你这么几年,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打扰了你们的感情,只敢默默对你付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裴叙的脸色瞬间阴沉。
“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念妈妈声调变了,一口咬定。
“我哪胡说了!?”
“裴叙我警告你,你要是不回来帮我们,我明天就把你和念念背着温见月偷晴的事宣扬出去!”
“大不了鱼死网破!”
裴叙紧咬牙关,“你们敢!”
他挂断电话,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了。
路上他想起剧组同事控诉苏念的那些话,笃定她这几年在圈里肯定手脚不干净。
找人帮忙调查了苏念这几年在圈里的底。
查出来的东西比他想的还多。
苏念在上一家剧团就出过事,跟同组女演员争角色,对方排练时“意外”摔下台阶,脚踝骨裂,至今还在做康复。
那次没查到人,剧团赔钱了事。
她跳槽过来之后,这种事断断续续没停过。
给同组演员的化妆水里兑酒精,往别人鞋里放图钉,趁人不备删掉对手的排练录像。
受害人大多忍了,谁也不想得罪导演身边的人。
裴叙把材料打印出来,厚厚一沓,去了我爸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