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安静?!”
很多打手干架时,都专注眼前的敌人,无暇旁顾。
齐云高打得又太快,凡在他手下落败的,更是说不出话来。
等他打遍大半条街,剩下的打手才惊觉不对。
每次约架的街道,比上千只鸭子,上百只野狗更吵。
今天的街道,太安静了。
有些打手百忙之中一看,瞠目结舌,险些吓尿。
大半条街,跪满了死人!
不对,不是死人。
但要么跪着,要么坐着,全都矮了一大截,不喊不叫,在阳光下,比死的还渗人。
仅有一条身影立着,正飞快靠近,手上舞着血红的绸花。
“什么鬼东西?!”
上百号打手,心胆俱丧,亡命逃向路口。
路口那里,还有不少打手在混殴。
乃至有十几家记者,已赶到现场,躲在路口边缘,狗仔不断按着快门,还有电视台现场直播。
两大社团的精锐约架,有些要钱不要命的记者,来得可比差馆快得多了。
毕竟,差馆提前来抓他们,也没奖金。
而记者跑得快,拍到劲爆的,是真能多赚点。
乱战之中,有两个人,却是站在路口中心不动的。
很多记者,也都在着重拍这两个。
苏雄手下的花衫鬼,光头黄须,红绿衬衫,大花裤衩,手里不拿砍刀,只有一米长的钢尺,握手处缠满胶带。
此人乃苏雄心腹,跟着学过苏雄的偏门神打,靠养小鬼上身借力。
他不敢养厉鬼,原本学无所成,后来有个学生妹为他堕过好几次胎,竟然生出一只婴灵,前来报复,被苏雄捉住,封在念珠里。
花衫鬼身为老子,每天晚上回家,人少,就给自己这个儿子磕头上香。
白天出来,他就把念珠戴在手上,必要时从中借力,阴气虽然只能充斥一条手臂,却让他这条手使出来的刀,厉害非常。
一刀能把公鸡碗劈成两半,瓷片不缺不损,断口整整齐齐。
因此,花衫鬼反倒不敢多用砍刀,换用钢尺。
平时约架,要是一刀把人头劈成两半,影响也太恶劣。
与花衫鬼对峙的,则是和联胜五个豹头之一,新罗豹。
和联胜这样的大社团,几万人规模,龙头老大未必懂得法术,更多要靠人情练达,懂得经营。
但是社团内,一定有人懂门道。
新罗豹据说是外国来的,长发披散,瘦脸尖腮,懂降头。
“老大不是说,双管齐下,明里对付和联胜,暗里铲除钟馗馆吗,怎么暗地里的杀手,好象还是没动手?”
花衫鬼手臂一阵阵的发冷。
在白天请“儿子”附身,儿子会很不喜欢,折腾更狠。
新罗豹估计也猜到这点,才愿意跟他耗着。
“他老姆的,先把这瘦豹砍跑!”
花衫鬼正想动手,街上就传来连串惊恐的喊叫。
街道那边残馀的打手咬牙逃命,谁敢挡路,现在就是他们生死仇人。
路口混殴的场地,顿时被这帮人冲乱。
记者们预感到有大新闻,纷纷朝街上拍摄。
花衫鬼瞳孔一缩,通过纷乱的人群,看到街道那边的场景。
恐怕有两三百个人,都已跌坐在那里,白脸捧心,摇摇晃晃。
手拿红绸竹杆的风衣青年,孤身追杀上百号人,陡然靠近。
“唬我?!”
花衫鬼暴吼一声,手里钢尺极速斩出。
在日光下,一大片残影几乎如扇面展开,尖锐的破空声,宛若有人吹响铁哨。
这一斩,已经是超水平发挥,就算只是一把钢尺,也足以斩断人腿粗的原木。
但,红花忽然一晃,竹杆挑刺在花衫鬼右肘处。
咯!!
花衫鬼听到一声干木头断裂般的脆响,骇然发现,自己右臂从手肘处反折而断,只剩皮肉相连。
小臂轨迹完全失控,钢尺脱手飞出,旋转着插入旁边二楼的空调外机里,冒出一阵噼啪浓烟。
“就这?!”
齐云高远远的,就看见这两个货站在人群里不动,渊渟岳峙装高手。
此人一刀出手,也确实有点声势。普通打仔,发力宛如木偶。
这人出手时,右臂的力量,尤如一线连珠。
但串起珠子的那条线,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心意力气。
只要捏准时机,在他手肘加以阻碍,他小臂所挟的势头,就会折断自己的手肘。
尤如丝线中间被钉住,两端的珠子,对撞开裂。
“哇啊啊啊——!!”
花衫鬼瞪着自己的断肘,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
叫声攀升至顶时,脑子缺氧和剧痛同时发作,让他休克倒地。
齐云高浑身发热,口中白气散溢,红绸上沾了些血,随手一振,甩落在地,扭头看向另一人。
呼!!
新罗豹只觉一股可怖的热意迎面扑来,发丝皆被吹动。
那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新罗豹养在鼻孔、嗓子、耳洞里的降头蛊虫,都发出害怕的低鸣,令他视野微微扭曲。
风衣青年的身影,在他眼里,好象是一头拔身丈馀高的烈焰鬼王。
“我投降。”
新罗豹拼命挤出三个字,眼前幻觉骤消。
一朵大红绸花,已经顶在他心口,但并没有发力。
三百零七!
齐云高心中冒出这个数字,呼吸微重,口鼻里喷出的都是粗热之气。
虽然吃透神打拳法第二层的奥妙,但是,为了尽可能打倒更多人,齐云高在短短几分钟内,时刻处于运动最剧烈的状态。
没有全身金属化,双脚却已经金属化,利用液态金属减震,使身法更流畅。
促成了他此时的战果。
哈哈哈哈,三百零七!
项羽也不过是百人斩!
而他,一战打倒三百零七个人!
至于项羽砍的都是披甲战士,而他砍的是些打手,这些乱七八糟的区别,他现在都不在意。
齐云高胸中现在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心情之好,甚至让他对新罗豹挑了下眉。
新罗豹福至心灵,大吼道:“凡是和联胜的,都别跑!!”
今日来的,毕竟都是和联胜的精锐,这一声大吼,居然还真从和联胜人手中,喊下了几十人,迟疑地留在原地。
至于其他人,已经如同退潮的螃蟹,屁颠屁颠的全跑完了。
“这、这位大佬……”
新罗豹干涩道,“今天的事情绝对是个误会,我们可以赔钞票。”
“误会什么?”
齐云高仰天哈出一大口热气,转头笑问道,“你们难道不是听说钟馗馆今天开业庆典,特意来给我们庆贺的吗?”
新罗豹见风转舵:“啊对,我们都是来庆贺的。”
他忽然抬起右脚,奋力撕掉鞋底,竟从鞋里抽出一张金子打的鞋垫。
“这个就是我的贺礼。”
社团里明眼些的人,都知道身边要准备一点金子,万一遇到什么变故,跑路也方便。
新罗豹更胜一筹,他直接把金子打成鞋垫,跑到哪里带到哪里。
脚底有金,心里很行。
这张鞋垫还很厚。
齐云高见了,却不禁皱了下眉,立刻把红绸花收回身边。
黄金,可能没有高尚和卑劣的区别,但是肯定有臭和不臭的区别。
“你有心了,贺礼之后再说。”
齐云高竹杆一抬,做出指挥。
“我们钟馗祖师不慕金银,与人为善,就爱个热闹,喜欢人气旺的场面。”
“走,那边街上,有些人腿脚不好,你们去搀起来,都带到钟馗馆前,贺我们开业!”
新罗豹心中一松,有用得着的地方,是好事啊。
他连忙指挥几十名打手往街上去,诸多记者面面相觑,终究按捺不住,也都跟了上去。
大街上那些人,很多都是心脏供血,短暂被影响了一下。
齐云高并没有下死手,其中有大半,已经渐渐恢复行动能力,嘴唇又有了血色。
可是一看齐云高走回来,这帮人还是不敢动弹。
他们的伤势,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