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叶星玥也跳了起来,指着叶星瑶尖声道,“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娘好心给你粥喝,你怎么能诬陷我娘下毒!”其实她并不知道,她的娘亲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好难受……喘……喘不上气……”叶星瑶痛苦地蜷缩起来,身体筛糠般颤抖,脸色青灰得吓人,嘴唇也开始泛紫。她的表演逼真至极,完全符合急性中毒的初期症状。
膳堂内顿时一片哗然!丫环婆子们惊恐地交头接耳。
张嬷嬷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柳姨娘。
“快!快叫大夫!”柳姨娘佯装厉声吩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指着叶星瑶,痛心疾首道,“你这孩子……是不是落水受了风寒,烧糊涂了?快,扶她下去休息!”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就要架起“中毒”的叶星瑶。
“等等!”叶星瑶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那个想要退缩的厨娘!“毒……是她下的!三钱砒霜!就在……就在她身上!”她伸出的手指颤抖,却无比精准地指向那个脸色煞白的厨娘!
“你……你胡说!”厨娘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姨娘明鉴!奴婢冤枉啊!奴婢怎么敢下毒!奴婢与大小姐无冤无仇,真不是奴婢——”
“是不是冤枉,搜身便知!”叶星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住了膳堂内的嘈杂。她捂着胸口,踉跄着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张嬷嬷,你是姨娘心腹,劳烦你亲自搜她!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包砒霜的油纸!还有……她的指甲缝里,有没有残留的粉末!”
柳姨娘的脸色彻底变了!叶星瑶说得太具体了!她怎么知道是砒霜?怎么知道是三钱?怎么知道用油纸包的?甚至连指甲缝都想到了!这个时候,也维有推这厨娘出来当顶事包了。
“搜!”柳姨娘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个字。她知道,如果此刻退缩,嫌疑就再也洗不清了!
张嬷嬷也是脸色铁青,上前粗暴地扯过那瘫软的厨娘,在她身上摸索起来。很快,就在厨娘腰带内侧一个隐秘的小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揉成一团、带着浓重油渍和药味的黄色油纸包!
“啊!”膳堂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下人们正盯着事件的进展。
张嬷嬷颤抖着手打开油纸包,里面赫然残留着一些刺眼的白色粉末!
“砒……砒霜!怎么和面粉这么像?”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叶星瑶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是不是砒霜,一试便知!”她猛地冲到桌边,端起那碗她佯装只喝了一小口的粥,倒到了桌上的铜香炉上“各位请看,铜遇上砒霜是有反应的”
滚烫的粥液接触到冰冷的铜面,迅速冷却。而在那冷却的粥渍边缘,靠近铜边的位置,竟然肉眼可见地析出了一簇簇极其微小的、呈现规则八角形的白色结晶!如同冬日窗上的霜花!
“看到了吗?”叶星瑶的声音冰冷彻骨,响彻死寂的膳堂,“砒霜遇热溶解,遇冷则析出结晶!三钱砒霜混入这碗滚烫的粥里,表面看似融化无痕,但只要遇到冷的地方,立刻就会现出原形!这铜香炉此刻未进行使用,天气温度又低,铜会冰冷无比,而这就是铁证!”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猛地刺向面无人色的厨娘,声音陡然凌厉:“还有你的指甲!砒霜粉末细腻,下毒时极易沾染!张嬷嬷,掰开她的手指!”
张嬷嬷下意识地照做,粗暴地掰开厨娘死死攥紧的拳头。只见那厨娘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甲缝里,赫然嵌着一些细微的未被洗净的白色粉末!
“不……不是我……姨娘救我!姨娘……”厨娘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看向柳姨娘,眼神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柳姨娘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温婉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狰狞的扭曲和一丝隐藏不住的惊惧。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她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废柴”,竟然如此可怕!不仅能识破砒霜,还能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法当众验毒!使她哑口无言。
“贱婢!竟敢毒害主子!”柳姨娘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
“姨娘饶命!是您……”厨娘惊恐地尖叫起来,话未出口
柳姨娘先发制人,“给我拖下去!杖毙!立刻杖毙!”她必须立刻灭口!不能给老爷知晓此事。
厨娘还没说完后面的话就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婆子死死捂住嘴,粗暴地拖了下去。凄厉绝望的呜咽声迅速消失在门外。
膳堂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和血腥结局震慑住了。
叶星瑶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她端起那碗致命的砒霜粥,在柳姨娘和叶星玥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那碗粥,连同那个析出了砒霜结晶的铜香炉,稳稳地、轻轻地如同献祭般放在了门槛之外冰冷的地面上。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惨白的柳姨娘和吓得瑟瑟发抖的叶星玥,最后落在桌上那碗几乎没动的燕窝粥上。
“我‘病弱’,吃不得这些粗陋的东西。”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强势,“劳烦厨房,给我送一碗燕窝粥来,我要滚烫的。要和二小姐喝的一样的燕窝粥!千万别再送错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是何反应,径直走到柳姨娘方才坐的主位旁,拉开椅子,坐了下去。脊背挺直,如同即将登基的女王。
嬷嬷们只得照做,急忙奔向厨房。
膳堂内,落针可闻。只有门槛外,那碗砒霜粥袅袅升起的热气,如同冤魂不散的诅咒,无声地嘲笑着这场血腥闹剧的收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