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异世神医:废柴嫡女耀苍穹最新章节列表 > 第35章 衣裙被病童染血
  叶星瑶入住芸澜苑之后,不禁感慨:以前的她连自由出入府门的权利都没有。现在,她想去哪就去哪。现在的她出府身边不仅有小桃,还有府里的护卫跟随,保证她的安全。
  破晓的灰白色冷光,虚弱地贴在叶府沉重的朱漆大门上,连一丝暖意也无。
  叶星瑶的手,细白、冰凉,压在门闩上。一种异样的沉重感从她紧蹙的眉间弥漫开来。
  这门往日开合无声,今日却像推开一段朽坏的骨骼,在死寂的黎明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撕裂了府内的宁静。
  她的目光,定在了远处叶府石阶旁一株枯死大半的老榆树下。漆黑如枯骨的树根旁,蜷缩着一小团灰扑扑的影子。那人格外瘦小,仿佛一阵冷风就能吹散。
  他趴在那里,身体随着每一次艰难的呼吸而剧烈抽搐。紧接着,又是一阵惊心动魄的呛咳,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撕扯出来。咳声间隙,他猛地往前一倾,一股暗红带着粉沫的污血,“噗”地喷溅在身前冰冷污浊的地面上,也溅上了叶星瑶那条踏出门槛、裙裾曳在尘埃里的雪白罗裙。
  几点污浊的腥红,刺眼地落在那一小片白得耀眼的丝缎上,如同血泪点在雪地。
  叶星瑶没有惊呼,没有避让,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污痕。她的眼睛只紧紧锁住那个还在剧烈抽搐的小小身影。裙摆微微一荡,她已经提着衣裙下摆,快步走下石阶,直朝那株枯树奔去。
  树根下的那小小一团灰影,大约是十岁光景的病童,猛地蠕动了一下!瘦骨嶙峋的脊背弓起,仿佛濒死的虫子用尽全部生命爆发出的痉挛。
  “小姐!不可!”
  几乎是同时,小桃和护卫同时出声。
  其中男声,是家中护卫统领林飞,他的右手带着刻意的力道,并不冒犯却又坚决地挡在了叶星瑶身前,黝黑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凝重与警惕,“不可近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急促如风:“府外情形混杂,近段时间多有疫症流毒!这些流民……饥饿之下,早已形同野兽!城西那家老字号粮店,昨日只是拖到日暮才施粥,店门都被人群冲垮了!暴乱骤起,那粮店老板……”林飞喉结滚动了一下,吞下了后面的话,但眼底掠过的一丝惊惧和紧握腰间刀柄的动作,已然说明一切,“疫病,暴民……太危险了!”
  林飞的目光像铁箍一样捆在叶星瑶手上那只伸向腰间锦囊的动作上——他知道那里悬挂着府中最重要的秘库钥匙。
  话音未落,眼前白影微闪。叶星瑶那只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快如闪电,已不是伸向锦囊,而是直接探向了那个小孩的额头。指尖触及发烫的额头,毫不迟疑,五指猛地一收!
  “糟了,这是肺结核病症!”
  就在这时,那小孩的痛苦嘶鸣声打破死寂,像垂死的野兽在嗅到水源时的挣扎。
  他竟挣扎着,朝着城西街边施粥摊那热气和香气的方向,开始了绝望而缓慢的爬行!每一次挪动都像耗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灰扑扑的衣袖拖过冰冷的泥水与垃圾,留下断断续续、如蛇行般的污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裂风响,像一口积满污血的破风箱在抽动,那已经不是孩童的声音,是地狱边缘受刑灵魂的哀嚎。
  排在最前面的妇人端着自己那碗滚烫的粥,像捧着世间唯一的珍宝正往回走。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团灰扑扑的东西正贴地蠕爬过来。她起先只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小小半步,脸上全是茫然与厌恶混合的疲惫状态。
  然而下一秒,当那爬行的小影子抬起了一张脸……
  妇人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到了极致!她脸上的每一道疲乏和饥饿的纹路都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彻底撕裂。
  她认得这张脸!这张瘦得脱了形,只余一层死灰皮肤绷在骷髅般轮廓上,因剧烈喘息而张开淌出浑浊涎水的嘴……是她的儿子!那被家人当作累赘、三天前的半夜偷偷丢弃在街角,任由其自生自灭的重病幼子!
  “啊——!”
  一声凄厉到完全走调,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妇人喉咙深处炸开!那刺耳锐利的声浪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捅破府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帷幕!
  她手中那只滚烫的粥碗,失重般直直跌落。
  “啪嚓!”一声刺耳的碎裂!浓稠滚烫的米粥混着污浊的泥水四溅开来,脏污的热气袅袅上升。妇人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她像一头全然崩溃的母兽,扑倒在那个刚爬到她脚边,甚至连粥碗的滚烫碎片和温热米浆都没有力气再避开一丝的病童身上!
  “小景?小景?!你睁眼看看娘啊!娘在这里!小景啊——!”妇人疯狂地摇晃着那具枯柴般的小身体,双手死死掐进孩子冰冷的肩胛骨,指尖深陷,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摇进孩子的身体里。
  那小景的身体随着剧烈的摇晃无力地摆动着,头颅微微后仰。他的眼皮耷拉着,脸上所有因爬行而迸发的最后力气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无法言喻的寂静。
  一只小小的、沾满污泥的手软软地搭在肮脏的地面,五指蜷曲着,指缝里紧紧嵌着一小片刚才破碎的粗陶碗片,陶片边缘染着一点褐色的、不知是泥土还是干涸血迹的污迹。
  他的身体依旧温热——那只是一点点被母亲疯狂怀抱捂出来的自欺欺人的温度。但那张小脸上灰败的死气,却无论如何也捂不热了。紧闭的双眼,嘴角淌下的一道混着血沫的污浊涎水,像一道无声的宣判。
  妇人绝望的哭嚎在空旷的黎明街巷回荡,像钢针一下一下,刺着每一个流民的耳膜,也刺在叶星瑶心上。
  叶星瑶站在翻倒的粥锅旁,裙裾上除了之前的小点血污,又溅上了滚烫的白粥和几点泥泞,一片狼藉。她整个人仿佛一尊冰雕,凝固在蒸腾的热气和撕心裂肺的嚎哭声中。方才被长勺烫出的那一点微红,早已在巨大的寒意中褪去。目光越过崩溃的妇人,落在那具小小的、再无生气的躯体上。
  府门前,只剩下妇人嘶心裂肺的哀嚎,撞击着青黑色的墙壁,回荡不休。那些流民依旧端着粥碗,捧着那一点点救命的温热,眼中却没有一丝分给那妇人的怜悯。
  麻木的他们小心翼翼地挪动,避开发疯的妇人和那小小的尸体,仿佛那母子二人和那碗打翻在地的粥,只是两团污秽的垃圾。他们默默地在棚前排起长队,死寂无声,麻木的眼睛深处,只剩下饥饿对米粥最本能的贪恋,连悲伤都成了人间奢侈的东西。
  一片半枯的榆树叶,边缘焦黄卷曲,被晨风从高处卷落,打着旋儿,无悲无喜地,正正飘落在孩子那只蜷缩的小手上。
  叶星瑶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点异样的波动已归于深潭般的平静。她没有再看妇人一眼,仿佛那撕心裂肺的哭嚎不过是耳畔烦人的风声。
  她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遇到这个小景,或许早一些遇到,他就不会被病痛折磨而死!他这个病早干预,是可以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