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承诺,如同三道惊雷,再次炸响在众人心头!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许可,这几乎是赋予了叶星瑶超越闺阁,甚至部分超越叶府规矩的超然地位!在这个时代,对于一名未婚女子而言,这是何等破天荒的待遇!
管事嬷嬷们面面相觑,震惊之余,却无人敢提出异议。老夫人的威严,加上叶星瑶展现出的种种神异手段,已彻底将他们震慑。
叶崇山的身体猛地一震,豁然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反对!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整日抛头露面去行医?这成何体统?叶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母亲,这事是不是欠缺考虑?毕竟瑶儿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娃!整日出去抛头露面——”
然而,当他接触到老夫人那双冰冷、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目光时,所有到了嘴边的反对的话,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看到了老夫人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也看到了那份决心背后对叶星瑶毫无保留的支持。他知道,此刻若是反对,不仅毫无用处,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他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跳动,最终,还是极其艰难地、几乎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干涩无比的字:“是。”
这声“是”,仿佛抽掉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彻底宣告了他在此事上的败退和妥协。一种巨大的屈辱感和失控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此女儿开他的粮仓赈济之事还没清算,这又添上一堵麻烦,母亲又站在她那边阵营,他目前真是处于无计可施之地。
柳姨娘一系的几个管事,更是面如死灰,噤若寒蝉。主子失势,他们这些依附者自然也跟着偃旗息鼓,暂时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孙儿,谢祖母信任!定不负所托!”叶星瑶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行礼。这一刻,她等了太久!这意味着她不再是被困于宅院的囚鸟,她可以真正走出去,用自己的医术去实现更大的价值,去积累更强大的力量和声望!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亲自将一枚雕刻着叶家徽记的玉牌交到叶星瑶手中:“此牌如我亲临,凭它调度府中资源,无人敢拦。”
仪式性的宣布结束后,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叶崇山几乎是立刻拂袖而去,背影僵硬,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
叶星瑶摩挲着手中温润却分量十足的玉牌,眼神明亮如星。她没有耽搁,立刻开始了行动。
获得自由只是第一步,如何利用这份自由,才是关键。
她首先带着小桃,亲自去了一趟库房。有老夫人的玉牌在手,管库房的管事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她没有索取金银珠宝,而是大量调取各类药材——常见的,稀有的,甚至一些存放多年、无人能识的“古怪”药材都被她登记在册,搬回了芸澜苑的实验室。她还调取了一批上好的布料和棉花,用于制作纱布、绷带和简易的隔离衣物。
接着,她开始频繁出入府邸。有时是去京城的各大药市,实地考察药材成色、价格和流通情况;有时是去拜访一些口碑较好的民间匠人,与他们探讨如何改进医疗器械,比如打造更精密的银针、手术刀具、甚至尝试制作简易的注射器;更多的时候,她则是带着小桃,在京城的贫民区和大杂院附近转悠。
她观察着底层百姓的生活环境,了解他们最常见的疾病和求医的困境。污浊的水源、拥挤的居住环境、匮乏的食物、以及高昂的诊金药费……这一切都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她要开一家医馆。
一家不同于这个时代任何医馆的医馆。
它不能仅仅是为权贵服务,更要能为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贫苦百姓提供一线生机。它不仅要治病救人,更要尝试推行一些基础的卫生观念,从源头上减少疾病的发生。
回到芸澜苑,她铺开纸张,开始构思医馆的蓝图。
位置:不能选在寸土寸金的权贵区,需要靠近平民聚居地,交通相对便利。
规模:初期不必求大,但功能分区要明确:诊室、药房、用于清创缝合等小操作的处置室、甚至预留出几间简单的隔离观察室。
人员:除了她自己,还需要可靠的助手,当然小桃可以培养,懂药性的药师,以及负责维持秩序的伙计。人手可以从民间招募,但品性必须可靠。
制度:可以尝试“阶梯收费”,富者多付,贫者少付甚至减免,以医养医。建立简单的病历档案……
理念:要强调清洁、消毒、预防。
她沉浸在规划中,眼眸中闪烁着充满希望和挑战的光芒。实验室的牛角灯灯火,常常亮至深夜。
然而,就在叶星瑶踌躇满志地规划未来时,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正透过层层叠叠的院落,死死地盯着芸澜苑的方向。
柳姨娘的院落,如今冷清得如同冷宫。她被彻底剥夺了管家权,身边的心腹也被清换了大半,只剩下两个战战兢兢的小丫环。往日的风光与算计,都化作了刻骨的仇恨和绝望。
她得知叶星瑶获得自由行医权,甚至开始筹划医馆的消息后,气得几乎呕血!那个小贱人,不仅夺走了她的一切,现在还要踩着她的脸面,去外面招摇过市,博取更大的声名!
“想开医馆?想扬名立万?做梦!”柳姨娘枯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刻出血痕也浑然不觉,脸上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叶星瑶,你和你那个死鬼娘一样,都不得好死!你以为你赢了?等着吧……你的医馆,注定要变成你的葬身之地!”
一个比之前所有算计都更加阴毒、更加隐秘、试图将叶星瑶及其事业彻底摧毁于萌芽之中的阴谋,在她疯狂滋生的怨恨中,悄然酝酿。她开始利用最后残存的、极其隐秘的渠道,向外传递着消息,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
叶星瑶通往济世之路的第一块基石已然铺就,但前方的暗礁与荆棘,却远比想象中更多,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