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异世神医:废柴嫡女耀苍穹最新章节列表 > 第58章 徐阁老府急轿
  正午的太阳强得晃眼,榆树胡同的义诊棚刚收摊,青篷马车还停在原地,辕马正低头嚼着干草。叶星瑶蹲在车旁,用剩余酒精冲洗指尖,指背因整日泡药水而微微发皱。小桃整理空药箱,嘴里念叨:“明日得再买三斤羊肠线,不然真要‘无米之炊’了。”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急促马蹄,像骤雨砸瓦。一匹通体乌黑的健骑直冲而来,行人仓皇避让。马上人却未挥鞭,只紧勒缰绳,黑马前蹄高扬,刚刚好停在棚前三尺。尘土飞起,带着炙烤般的土腥味。
  “可是叶神医?”骑士滚鞍下马,声音沙哑,腰间佩玉撞出冷响。他一身墨青长袍,领口以金线暗绣云雁——徐阁老府家徽。
  星瑶起身,目光掠过对方正视着:“正是”
  “奉内阁首辅徐阁老之命,请叶神医即刻入府。徐阁老的母亲病重,滴水不进,已昏聩两日。”骑士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他从袖中抽出一张小笺,双手奉上,“这是脉案抄录,太医院三位御医同判:高年脱元,阴阳离决,恐难逾今夜。”
  小桃倒吸一口凉气。星瑶却神色不动,接过脉案——薄薄的一张纸,却重若千钧:脉象散乱如解索,一息七至,尺部欲绝,舌淡无苔,汗出如油。现代医学翻译:休克晚期,多器官衰竭征兆。
  “备车。”她转身,从药箱底层抽出一只巴掌大的檀木匣,匣内整齐码放:自制“参附注射液”——红参、附子蒸馏提纯,密封于薄壁玻璃管;浓缩葡萄糖水囊;简易听诊器、水银血压计。
  这些是她压箱底的“急救三宝”,本打算留给萧夜澜毒发时用,如今却不得不先亮牌。
  黑马骑士见状,目中掠过一丝诧异:寻常大夫听闻阁老府,多半先问赏赐,这位叶大夫却只检查器械。他抬手打了个呼哨,巷口立刻驶来一辆青帷四驾马车,车辕包铜,窗幔低垂,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星瑶登上车,小桃抱着药箱紧随其后。车轮刚动,又一道黑影自屋脊掠下,落地无声——是萧夜澜的暗卫“玄七”。他屈指在车壁轻叩三声,算作禀报,随即隐入人流。车顶微不可察地一沉,像有猫落脚,却再无动静。
  星瑶心知,那是另一双眼睛:也许是萧夜澜本人,抑或是他的副手。徐阁老府与摄政王府向来唇齿,徐阁老若崩,朝堂平衡将瞬间倾斜。暗线观察,必不可少。
  马车直入大门,过仪门、穿正堂,一路灯火通明。仆从屏息垂首,脚步轻得像飘。星瑶下车,抬头望见“敕建首辅”金匾,在暮色里泛着冷光。空气里混着熬药的苦涩与檀香,却掩不住一丝屋内老年人长期卧床的酸臭味。
  内堂外,三位御医正低声争执。
  “附子大热,恐助火亡阴!”
  “脉已散,再用参须,亦是回天乏术!”
  “不如以熟地、山萸守阴,尽人事……”
  星瑶擦肩而入,衣袍带起的风让几人同时噤声。他们看清来者不过一年轻女子,面色各异:惊愕、轻蔑、暗喜——“送死的来了。”
  榻上,徐老夫人面色灰败,额汗如油,唇角干裂。心口起伏极浅,像风箱漏了底。星瑶俯身,听诊器贴胸——心率140,律不齐;血压60/40。再掰指测毛细血管回流,大于三秒——循环衰竭。
  “备热水、净巾、烈酒,所有人退至屏风外。”她声音不高,却自带冷冽。
  阁老徐阶,年逾花甲,平日威震朝堂,此刻却像个普通老人,眼眶微红:“叶神医,我娘可有救?”
  “三成。”星瑶直视他“需用非常之法,若信我,立生死状。”
  徐阶手指一颤,目光扫过三位御医——他们或低头或侧脸,无人敢接。徐阁老深吸一口气:“救!若不成,徐府绝不为难。”
  星瑶解开老夫人衣襟,以酒精快速消毒颈前,取出玻璃管,折断顶端,针头对准锁骨下静脉穿刺,回抽见血,固定。参附注射液缓缓推入,每2毫升停顿一次,观察心率。
  随后,她剪开葡萄糖水囊,连接自制“滴管”:以鹅羽管做导管,调节流速。老夫人喉结微动,竟自主吞咽。
  一炷香后,汗止,脉息从“散”变“疾”,却仍弱。星瑶再取银针,灸关元、气海,并以艾条熏足底涌泉穴。烟气缭绕,像给死神递了封请假条。
  窗外,夜色彻底压下。屏风外,徐阁老背手而立,背脊佝偻成弓。忽然,一声极轻的呻吟传出:“水……”
  老夫人睁眼,目光浑浊,却确确实实有了焦距。
  屋顶瓦脊,萧夜澜半蹲,指间捏一片薄荷叶,目光穿过明瓦,将室内尽收眼底。他看见星瑶额角汗珠顺着睫毛滴落,看见她捏针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也看见徐阁老眼底那簇死灰复燃的火。
  “三成活命,她赌赢了。”他轻声道,似在对自己说,又似对夜色说。
  玄七从檐角滑下,低禀:“主子,北狄探子仍在西街,要否……”
  “再等等。”萧夜澜收拢薄荷叶,指汁清凉,“让她先赢了这一局。”
  凌晨子时,星瑶跨出内堂。三位御医蜂拥而入,轮番把脉后,脸色比来时更复杂,有震惊、兼羞愧、还有一丝隐隐恐惧。
  徐阁老亲自送星瑶至垂花门,深施一礼:“叶神医再造之恩,徐府铭记。”
  星瑶侧身,连忙扶起:“老夫人需连续三日用药,我每日会来。但——”她目光扫过御医,“希望下次,别再让我赌命了。”
  夜风拂面,她登上回程马车,指尖微颤,体内的残毒又在做怪。车帘落下之际,黑暗里,有人轻轻递来一只水囊,壶身刻着“澜”字。
  “喝一口吧,稳住手。叶神医辛苦了!”低哑男声,近在咫尺。
  星瑶接过,仰头,甘冽入口,像深夜最安静的庆祝。
  车轮滚滚,朝曦未露,却已有光,在远处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