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辰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
他原本想去处理一下事务,犹豫片刻,还是往苏念语住的东侧走去。
原本以为苏念语早已经休息,却看到她半倚在软靠上,侧着身,几上摊着书卷,却没有翻动一页。
听到声响,苏念语以为是阿璃回来了,正欲开口责备——不是说了不用进来伺候吗,抬眼却看见是白逸辰。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王爷。”
白逸辰在矮几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本摊开未翻的书,又看了看她。
“你怎么还没歇息?”
“睡不着。”苏念语将书合上,搁到一旁,“王爷,你那边的事忙完了?”
白逸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你有心事?”
苏念语愣了一下,垂下眼。“没有。”她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白逸辰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烛火跳了跳,帐中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掠过帐幕的声音。
“可是想家了?”
“有一点。”
“那你今日怎么会闷闷不乐的?”
闻言,苏念语下意识反驳:“没有。”
“那你怎么心情不好?”
“王爷多虑了。”似乎不愿意再谈论这个话题,“王爷,你今天回来得好晚。”
“今日事情有点多,估计我们后天就要走了。”
“是这个秋狝结束了吗?”
“并不是,这个刺客太胆大妄为,只能提前结束。”
“那……刺客可抓住了?”
白逸辰摇了摇头。
“可我今日听书瑶说,还有个侍卫受伤了。”她顿了顿,“王爷手下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抓不到一个人?”
“今日并没有人受伤。”他顿了顿,“那林子连着山,山里有不少山洞暗沟,地势复杂,他若躲在里面不出来,便是有千军万马也难找。”
苏念语不再追问。
“那王爷今日过去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说话间,苏念语的目光落在白逸辰的右手上。
注意到苏念语的目光,白逸辰将手藏到身后,她却继续说道:“王爷,你的衣服脏了。”
“不碍事。”
苏念语没应声,绕过矮几走到他面前,白逸辰没有动,反而把手藏在身后,她便伸手去拉他藏在身后的手。
他躲了一下,她便又伸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手腕,他没有再躲。
她将他的手从身后拉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她用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袖口,绷带露了出来,缠得好好的,没有松,也没有脏。
她仔细看了看,确认绷带没事,才抬起头。
白逸辰正低头看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颌线上一道极淡的旧疤,近到他垂眼便能数清她的睫毛。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腕骨上,没有松开,掌心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发烫。
她愣了一下,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耳根一下子红了。
“我……我以为你又受伤了。”
白逸辰看着她,没有动。
苏念语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方才看他藏手,以为他又伤了,没想到什么事都没有。
“王爷的手没事就好。”
她今夜忽然想到,若她对他再好一点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清楚的——她不是想对他好,她是想让他继续对她好。
他若一直这样待她,将来越夏之间万一有什么变故,他至少会念着这份情。
这个念头让苏念语觉得有点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