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扉合上,帐幔垂落,烛火晃了晃,重新稳住。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仿佛方才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额上那片凉丝丝的帕子,和喉间残留的温水,提醒她那不是梦。
苏念语躺在床上,盯着那扇紧闭的窗。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听不真切,说了几句便停了。
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念语猜到了是谁,犹豫片刻,还是闭上眼睛装睡。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来人似乎刻意压着动静,怕惊扰了什么。
脚步声在床边停住了。
苏念语能感觉到他就站在那里,隔着一层帐幔,离她很近。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她屋里熏的那种,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帐幔被掀开。
苏念语根本不敢动。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一只手探了过来。
他的手指微凉,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白逸辰的手在她额上停了几息。
她的额头为什么还是那么烫,比他想得还要烫。
他收回手,眉头微微蹙起。他本是睡不着,看了许久的奏折,脑子里却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她的样子,心下担心,这才过来看看。
只是想看看她怎么样了。
如今看了,反倒更放心不下。
他转身要走,想着还是让下人去请大夫来看看,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王爷。”
白逸辰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
苏念语睁开眼,正看着他。
烛火昏黄,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她看着白逸辰,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费了很大的力气。
白逸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你烧成这样,”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本王不能来?”
苏念语没有接话。她眨了眨眼,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声音。便咳嗽起来,咳得动静太大 ,被子滑落到肩下,露出寝衣单薄的领口。
白逸辰皱了一下眉头,上前一步,伸手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仔细地将被角掖好。
他的手从她肩头掠过的时候,苏念语咳得正厉害,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袖口。
白逸辰的手停住了。
苏念语的手指攥着他玄色的衣袖,指节发白,微微发颤。她没有看他,低着头咳,咳得眼眶泛红,泪花出来了。
白逸辰低头看着那只手。
她的手十分苍白,搭在他袖口上,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没有挣开,也没有动,就那样站着,任她攥着。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语的咳嗽渐渐平息了。她喘着气,慢慢松开手,手指从他袖口滑落,垂在被面上。
“对不住……”她的声音很轻,“把王爷的衣裳弄皱了。”
白逸辰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里被她攥出了几道褶子,在平整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他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