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语又咳了几声,脸颊烧得泛红,呼吸也有些沉。
白逸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眉心微蹙。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到门口,低声吩咐了外面的人一句。
苏念语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听见脚步声远去,又很快回来。一名婢女端着水盆走进来,搁在床边的矮几上。白逸辰挥手示意她退下,随后自己从盆里拎起帕子。动作不算熟练,袖口上溅了几滴水渍。
苏念语怔怔地看着他。
白逸辰走回来,在床边坐下,将拧干的帕子叠好,覆在她额头上。帕子微凉,带着湿意。
“王爷……”苏念语刚开口,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别动。”他声音平静,根本听不出任何情绪,“躺好。”
苏念语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白逸辰就那样坐在床边,没有再走。他偶尔伸手探一探她额上的帕子,觉着不凉了,便拿下来重新浸过冷水,拧干了再覆上去。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念语迷迷糊糊的,烧得脑子发沉,却没有真睡着。
“王爷的伤……换药了吗?”
“换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其实,王爷今天不必来的。”
白逸辰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苏念语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也不再说话。不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白逸辰探了探她的额头,比方才凉了一些,却还是有些烫。
不知道换了多少次帕子,他再次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这一回,终于不烫了。
白逸辰收回手,将覆在她额上的帕子取下来,搁在盆里。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苏念语的睡脸。
随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不久,窗扉忽然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一道人影闪了进来,动作快得像风,连帐幔都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玄卿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苏念语。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着,眉心蹙着一道浅浅的纹路,即使在睡梦中也未完全舒展。
他在床边蹲下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也没有了惯常的似笑非笑。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里面翻涌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心疼。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想将她蹙着的纹路抚平。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惊醒了她。他的指腹在她眉心停了一瞬,才收回来。
“小念安。”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
他顿了一下,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以前我不理解顾云峥。”玄卿的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脸上,声音又低了几分,“可现在,我好像有点理解他了。”
他的手指从她眉心移开,指腹顺着她的眉心、鼻梁,缓缓往下滑,最后停在她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