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仪是在午后得知苏念语生病的。
  彼时她正靠在窗边翻一本旧棋谱,手里捏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宫女来报的时候,她只是“嗯”了一声,将棋子搁回棋盒里,目光还落在棋谱上,像是在想下一步该走哪里。
  “病了多久了?”
  “回长公主,说是从围场回来就病了。”
  白婉仪的手指在棋谱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想起苏念语那日在归元寺的模样——风一吹就像要倒。那样的身子骨,从围场回来一路吹风,不病才怪。
  她又想起白逸辰。听说他也受伤了,她也好久没去看他了。
  “备轿。”她站起身,“去宁王府。”
  宫女应了一声,转身要去准备。白婉仪又叫住了她。
  “等等。”
  她站在窗前,想了想。去看病人,总不能空着手。虽说她是长公主,苏念语是晚辈,可空着手去总归不像话。
  况且,她已经好久没去逛集市了。
  想当初……她忽然顿住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下去。
  “先去东市。”
  宫女应了,连忙去安排。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两边店铺的幌子在风里晃来晃去,卖绸缎的、卖首饰的、卖字画的,一家挨着一家。白婉仪在轿中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目光从那些铺面上扫过去,却没什么兴致。
  她让轿夫在几家铺子前停了停,亲自下去看了几眼。玉器太俗,绸缎太艳,字画又太敷衍,没有一件是入了眼的。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本就不擅长挑这些东西。以前在宫里,这些事都有下人打点,她只管送人便是。如今自己出来挑,反倒挑不出来了。
  “直接去宁王府吧。”她上了轿,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兴阑珊。
  轿子刚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去西市。”她掀开帘子,对跟在轿旁的宫女说,“本宫听你们前几日说,西市新出了一家香料铺子,味道很特别。”
  宫女连忙应道:“是,长公主。那家铺子在西市巷口,听说卖的是一种从南边来的香料,宫里好些娘娘都让人去买了。”顿了顿,“况且公主前面不就想换香料了吗,如今正是个机会。”
  白婉仪“嗯”了一声,放下帘子。
  轿子拐了个弯,往西市的方向去。
  西市比东市热闹些,店铺也不如东市的气派,多是些卖杂货的、卖吃食的,还有几家卖药材的。
  白婉仪在西市口就下了轿。此处多是寻常百姓,她的轿子停在这里太过扎眼。她带着巧云和听雪往前面走去,在一家铺子前停下来。
  那铺子不大,房门紧闭,想来是歇业了。
  白婉仪不免觉得自己的运气差了些。
  听雪似乎看出了她脸上的失落之意,轻声说道:“公主若想要,改天派人出来买便是。”
  “罢了,我们直接去宁王府吧。”说着,准备往前走去。
  却看到街对面,一个人正从巷口走出来,只看那一眼,白婉仪就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