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帘落下,遮住了白婉仪的脸。听雪和巧云跟在轿子两侧,脚步匆匆,谁都不敢说话。夜幕降临,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将青石板路照得昏黄。轿夫的脚步声在空寂的街巷里回响,一下一下。
巧云偷偷看了一眼听雪,听雪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方才看见了什么。那张脸,那张在长公主寝殿画像上挂了五年的脸,如今却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除了脸上多了一道疤,其余地方,简直一模一3样。
此时的揽月阁。
阿璃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从廊下走过,药汁在碗里轻轻晃荡,苦涩的气味弥漫在夜色中。她推开门的动作很轻,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苏念语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卷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有翻动。烛火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光,将她的侧脸照得柔和,苍白的肤色在暖光下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阿璃端着药碗走进来,在床边站定,轻声唤道:“王妃,该喝药了。”
苏念语“嗯”了一声,将书合上搁在一旁,接过药碗。碗壁温热,药汁漆黑,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皱眉,端起来一饮而尽。
阿璃接过空碗,递上一颗蜜饯。苏念语摇了摇头,只端起温水漱了漱口,将杯子递回去。
“什么时辰了?”
“刚过酉时。”阿璃将碗碟收回食盒里,“王妃今日晚膳用得少,要不要再添些粥?”
苏念语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窗扉上。窗关着,窗纸上映着模糊的树影,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不必,你也下去歇息吧。”
阿璃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苏念语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书搁在矮几上,将背靠到后面,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白逸辰坐在床边换帕子的样子,一会儿是一个模糊的、看不清轮廓的身影。她记得那个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她不记得他说了什么,只记得那个声音离她很近。
是梦吗。
还是他再次来了。
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烧了那么久,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梦和现实搅在一起,像两团缠住的线,理不出头绪。
门外传来脚步声,在门前停了一瞬,然后门被推开了。
苏念语没有回头。她听着那个脚步声走进来,不紧不慢,在她身后停住。
“怎么不点灯?”白逸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处理完公务后的疲惫。
苏念语回头看向白逸辰:“王爷怎么来了?”
“你风寒怎么样了?”
“多谢王爷关心,已经好多了。”
顿了顿,她又问了一句:“王爷今日怎么想起过来了?”
白逸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矮几旁,将手里那盏烛台放下,屋里亮了些。烛火映着他的脸,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
“来看看你。”他在另外一边坐下,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