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语看着他，没有再问。
白逸辰在矮几旁坐下，烛火将他半边脸映得明亮，另半边隐在暗处。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常服，领口微微敞着，不似平日那般一丝不苟，倒有几分居家的随意。
他的目光在苏念语脸上停了一瞬。
“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苏念语想开口，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又干又涩。她轻咳两声，侧过脸以袖掩唇，待咳意止住才放下袖子。
“不碍事。”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鼻音，闷闷的。
白逸辰没说话，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苏念语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接过来。“多谢王爷。”
低头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今日的药可喝了？”
“喝了。”
“晚膳呢？”
“没什么胃口，就喝了半碗粥。”
白逸辰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他手上的伤已经好了，十指交叉搁在膝上，目光没落在苏念语身上，而是看着矮几上那盏烛火，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爷今日公务繁忙吗？”苏念语先开了口。
“还好。”白逸辰顿了顿，“今日进宫了一趟。”
苏念语没有追问进宫做什么。她与白逸辰之间，还没到可以随意过问行踪的地步。
白逸辰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昨夜府中进了贼人。”
苏念语微微一愣，随后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抬眼看他。
“怎么会？”
“巡夜的侍卫今早来报，说在东院外墙发现了脚印，不像是府中之人的。”白逸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查了一圈，什么也没丢。”
苏念语垂下眼，没说话。
“王府可不是来去自如的地方。”白逸辰放下茶盏，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能悄无声息地进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连巡夜的侍卫都未曾惊动——这人要么对王府的布局极为熟悉，要么，本事不小。”
苏念语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王爷可查到什么线索了？”
“没有。”白逸辰靠在椅背上，“脚印到东院就消失了，像是凭空不见了一样。”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烛火上，没有看苏念语。
苏念语垂下眼，端起方才那杯水又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稳了稳心神。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她问。
“加派巡夜的人手。”白逸辰说，“揽月阁这边也会多安排几个人守着。”
苏念语点了点头：“王爷费心了。”
白逸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昨夜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苏念语摇了摇头，“我昨夜烧得厉害，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夜她烧得迷迷糊糊，白逸辰坐在床边，给她换帕子，喂她喝水。她记得那只手探上她额头时的凉意，记得他将被子拉上来时指尖从她肩头掠过的触感。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
“王爷，”她抬起头，“你昨晚什么时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