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辰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沉默了片刻。
  “若你真想感谢我,”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明日我们一起用晚膳。”
  苏念语抬起眼,似乎有些意外。
  “正好,”白逸辰移开目光,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从夏国寄回来的信也到了。原本今天想带过来,结果太忙,忘带了。”
  苏念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可脚刚抬起来又顿住了。
  她看着白逸辰,眉心微微蹙起。
  “不可能。”而后叹了口气,“我的信才寄出去没多久,不可能这么快就到。”
  白逸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王爷,”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你是不是在骗我?”
  闻言,白逸辰双手抱胸,看了她片刻。也不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这封信,”他轻叹一口气,“在你写信之前就寄出来了。”
  苏念语一愣。
  “你皇兄担心你的身体,”他没有太大的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只是想问问你在这里生活得习不习惯而已。”
  他顿了一下。
  “这封信是寄给本王的。”
  苏念语怔住。
  信是寄给白逸辰的,不是寄给她的。
  皇兄担心她,想问她在这里过得如何,可他没有把信寄给她,而是寄给了白逸辰。
  苏念语垂下眼,只一瞬便明白了。
  “那王爷为什么和我说?”
  “怎么说这也算是你的家书,没有不让你知道的道理。”
  白逸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信的内容,等明日你用完膳再看。”他顿了顿,“若本王现在说了,你今晚更睡不着了。感冒本来就没好,不休息好,什么时候才能好。”
  苏念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她垂下眼,“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白逸辰看着她那副乖乖点头的样子,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了一瞬。烛火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那层薄红还没完全褪去,残留在耳根处,像暮色将尽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他没有立刻走。
  苏念语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脚步声,抬起眼。
  白逸辰还站在原处,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苏念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觉得自己应该移开目光的,可眼睛像不听使唤似的,怎么都离不开他那张脸。
  白逸辰看她的目光比平日深了几分。
  屋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还是白逸辰先伸出手,将她肩头滑落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指尖从她耳廓划过,带着微凉的触感。
  苏念语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指在她耳后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头发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念语低下头,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
  “明日酉时。”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我让人备膳。”顿了顿 ,“至于今晚你就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