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辰说完,转身离去。
  屋内只余下烛火轻跳的声响,苏念语僵在原地许久,指尖似还残留着他方才触碰的微凉,颊边那抹红晕,久久不曾散去。
  她抬手抚上额头,那里仿佛还留着他手背的温度,心跳乱了半晌,才慢慢走回榻边坐下。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他那句“明日酉时一起用晚膳”,还有那封来自皇兄的信。
  一夜浅眠。第二日苏念语醒得颇早,嗓子依旧沙哑,身子却轻快了些许。她无心旁事,时不时望着窗外发怔,心里既盼着酉时快些到来,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忐忑,总在想,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些什么。
  转眼便到了酉时,揽月阁内早已备好晚膳。苏念语坐在桌旁,目光几次落向门口,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等了半刻钟,眼底那点期待便渐渐淡了,神色重归平日的淡然。她不再等,只抬手示意青禾:“不必等了,我先用膳吧。”
  青禾面露迟疑,轻声劝道:“王妃,王爷说不定片刻便到,要不……再等等?”
  “不必。”苏念语面上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桌上菜肴精致,她却没什么胃口,草草几口便放下了碗筷,自始至终没再提一句白逸辰,只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沉默不语。
  而此刻王府之外,白逸辰正被朝堂琐事缠得脱不开身。午后本打算处理完公务便回府,谁知宫中忽然传召,边境加急军报送到,朝臣又为粮草调度争执不休。
  殿内灯火通明,军务奏折堆了满满一案,各方官员奏报络绎不绝。他眉头微蹙,手中笔不曾停歇,从黄昏直忙到深夜,连片刻喘息都没有。窗外夜色渐深,星月高悬,朝堂上的事一桩接一桩,他一时竟将晚膳之约,忘在了脑后。
  待诸事处理妥当,已是子时一刻。夜色浓重,寒风卷着凉意袭来,白逸辰乘马车回府,周身还带着朝堂上的清冷戾气,神色间难掩疲惫。
  刚踏入王府,世风便提了一嘴,他这才猛地想起昨日与苏念语的约定,眉心骤然一蹙,心头涌上几分懊恼。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本想立刻去揽月阁寻她,可转念一想,此刻时辰已晚,她定然早已歇息,贸然前去,反倒扰了她养病。还是止住脚步,只沉声道:“本王知道了。”
  白逸辰回了自己寝殿,心中始终记挂着失约之事,辗转许久,才勉强入眠。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白逸辰便起身梳洗,换了一身常服,径直往揽月阁走去,手中握着那封书信。
  踏入揽月阁时,苏念语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卷,神色安静。
  见他进来,她放下书卷,起身行了一礼,动作规规矩矩,却没有说话。重新坐下后便垂下眼,不再看他。
  白逸辰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这副模样,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歉意:“昨日是本王不好,朝堂突发急事,一时脱不开身,错过了晚膳,让你久等了,是本王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