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语垂着眼,没有接话。
  她心里确实不太痛快。说好了酉时,她在屋里等了半刻钟,也没等到人影,就算人不到,也可以派人把皇兄的信送过来。
  但这话她说不出口。
  说到底,她是夏国送来和亲的公主,嫁进宁王府不过半月有余。在这座府邸里,她是个外人。白逸辰肯把书信告诉她,是情分;不告诉,是本分。她没有立场去质问一个王爷为什么失约,也没有资格去计较他有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王爷言重了。”苏念语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朝堂事大,王爷公务繁忙,我还是明白的。”
  白逸辰在她对面坐下,将手中的书信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案上,推到她跟前:“这是你皇兄寄来的信,前面答应给你看的。”
  苏念语这才抬起眼,目光落在那封书信上,没有看白逸辰,也没有再说话。她伸出手,拿起那封书信,指尖微微用力,慢慢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垂眸一字一句地认真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仔细,目光在信纸上缓缓移动,脸上的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从头至尾,她都专注地看着信。
  看完了信,将信纸轻轻折好,塞回信封里。
  屋里很安静。白逸辰坐在对面,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语才抬起头,眼眶泛着红,却没有落泪,声音还算平稳:“王爷,可以把这封信留在我这里吗?”
  白逸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说了一句:“你和你皇兄的字迹倒是有些像。”
  苏念语并不意外,她当初写信寄回夏国时,那封信先经过白逸辰的手,他自然看过。
  “是么。”苏念语将信封搁在膝上,指尖轻轻压了压,“我幼时习字,便是皇兄手把手教的。”
  白逸辰听着,没有接话。
  说起这些时,苏念语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几分不一样的神采,不再是方才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小时候我身子弱,出不了门,他就把御花园的花摘来给我看,一样一样告诉我叫什么名字。”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白逸辰看着她的侧脸,没有打断。
  “后来父皇开始重用他,他越来越忙,来的次数就少了。”苏念语垂下眼,“但他每次来,都会带些新奇的小玩意给我。”
  她说完,抿了抿唇,没有再继续。
  白逸辰沉默了片刻。
  “你们兄妹感情真好。”他的唇角泛起一抹极淡的苦笑。
  “可王爷不也和自己的兄长感情很好?”
  白逸辰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而道:“你若没事也可以出去看看,但你出府必须派人告知我一声。”
  “好。”
  他顿了顿,又道:“若我不在,你让世洵和世风跟着你一块去。”
  苏念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隐约觉得白逸辰方才那抹苦笑里藏着些别的意思,但既然他不提,她也不便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