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辰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好好歇着”,便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苏念语坐在原处,手里还攥着那封信。她低下头,看着信封上“怀瑾”两个字,指尖在上面轻轻蹭了蹭。皇兄的字还是那么好看,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
她将信封压在书卷底下,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落在窗纸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日的心情格外好。
……
京城西市,一间不起眼的客栈。
闻舟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份文书,眉头微蹙。窗外就是热闹的街市,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混成一片,他却像什么都没听见。
一个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从楼梯口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户籍的事我问过了。”
闻舟抬起眼:“怎么说?”
“衙门说,你得找个在京的熟人替你证明身份,还得有个固定的落脚处。如今咱们也不能一直住客栈,身上的盘缠都快没有了。”周砚书顿了顿,“咱们在这边没有关系,这事不太好办。”
闻舟没有说话。
他来京城快四天了,为的就是把户籍落下来。没有户籍,他在这里什么都干不了。这才和阿晚的事拖了这么久。
阿晚是云大夫的女儿。五年前是云大夫救了他一命。伤好了,记忆却没回来。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家人。云大夫给他起了个名字叫闻舟,让他留在药铺里帮忙。
他感激云大夫,也感激阿晚。阿晚照顾了他很多年,替他换药、缝衣、送饭,从来没有嫌弃过他。云大夫私下问他对阿晚的心意,他就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不会辜负阿晚”,云大夫便点了头。
可户籍这道坎,他迈不过去。
没有户籍,他就不是个正经人。如今他还没有拿上户籍,云大夫嘴上不说,心里也是着急的,明里暗里都在说娶了阿晚户籍就有着落了。
“这份文书不行吗?”闻舟问。
周砚书摇了摇头:“不行。你连个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没有,人家衙门都不收。”
闻舟将文书折好,收进袖中。
如今他什么都没有。
况且听云大夫说,救他的时候他身上干干净净的,连块像样的布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信物了。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却没有任何痕迹,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昨天的事,”闻舟抬起头,看着周砚书,“不要告诉阿晚。”
周砚书愣了一下:“你是说街上那个人的事?”
闻舟点了点头。
回想昨日,那人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哭得说不出话。他不认识她,可她的眼神不像认错了人,倒像是见到了一个死了很久的人。那眼泪,那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