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她多想。”闻舟说。
  周砚书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明白闻舟的意思。阿晚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在担心——担心闻舟哪一天忽然恢复了记忆,想起自己从前有家有室,就不要她了。这件事要是让她知道,她心里一定会多想。
  “我知道。”周砚书点了点头,“我不说。”
  闻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想起那个女人拉住他袖子的样子,想起她那双哭红了的眼睛,想起她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不是心疼——他不认识她,心疼从何说起。可就是有个地方,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闻舟。”周砚书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闻舟收回目光。
  “如果有一天你恢复记忆了,”周砚书斟酌着措辞,“想起自己从前有妻子,有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闻舟沉默了很久。
  京城的大街依旧热闹,车马人流来来往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对面是一家包子铺,蒸笼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几个路人站在摊前等着买包子。
  “我不知道。”他说。
  周砚书愣了一下。他以为闻舟会说“不会的”,或者“到时候再说”,没想到他给了这么一个老实的回答。
  “我不知道。”闻舟又说了一遍,“我现在跟你说我不会辜负阿晚,那是真心的。可万一将来哪天我想起来了,想起从前真有过一个家——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一点都不动摇。”
  他顿了顿。
  “无论未来怎么样,对她都不公平。”
  周砚书没接话。
  “阿晚知道我的情况。”闻舟说,“她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知道我随时可能想起什么来。她愿意跟我,不是因为她傻,是因为她想好了。”他苦笑一声,“况且都五年了,我都没有想起来,未来又怎么可能想起来。”
  “那万一你真的想起来了呢?”
  闻舟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什么。
  “那就到时候再说。”他说,“我要是想起来了,不会瞒着谁。两头吊着,对谁都不公平。”
  他转过头,看着周砚书。
  “我这个人别的不敢说,至少不干那种没良心的事。”
  周砚书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行,我信你。”
  闻舟没再说什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凉了,有些苦。
  他放下茶盏,再次提醒道:“昨天的事,别跟阿晚提。”
  周砚书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闻舟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那个人的脸又浮了上来。
  他皱了皱眉,把思绪压下去。
  “走吧,”他转过身,“既然干不成,我们也该回去了。回去之前给家里带些东西。”
  周砚书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出了客栈,街上的热闹扑面而来。闻舟在一家糕点铺前停住,买了两包云片糕,又在隔壁布庄扯了几尺棉布。阿晚的衣裳穿旧了,一直舍不得换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