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书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东西,忽然问了一句:“闻舟,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为什么不直接娶了阿晚,这样你的户籍也有着落了。”
  闻舟拎着东西继续往前走,过了片刻才开口:“我要是为了户籍才娶她,那跟那些上门攀附的人有什么区别?”
  周砚书跟上来,侧头看他:“可云大夫又不会这么想。”
  “云大夫不会,我自己会。”闻舟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阿晚跟我这五年,图的不是我有什么,她图的就是我这个人。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她跟了我,我要是反过来拿她当跳板,那成什么了?”
  周砚书没接话。
  “户籍的事我自己想办法。”闻舟说,“娶她的事,等我先把身份落定了再谈。这两件事不能搅在一起。”
  “可你现在这样,户籍一时半会儿也办不下来。”周砚书有些着急,“你俩就这么拖着?”
  闻舟沉默了一会儿,拐进一条窄巷子。
  “若再不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顿了顿,“我总不能为了图方便,把她对我的好当成工具使。”
  周砚书看着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过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可你这样拖着,对阿晚也不公平。”周砚书忽然又开了口,“她今年都二十一了。村里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孩子都满地跑了。你让她再等下去,等到什么时候?”
  闻舟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是为她好,”周砚书压低声音,“可你有没有想过,她自己愿不愿意等,你替她做这个决定,对她公平吗?”
  闻舟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指节微微泛白。
  “况且,”周砚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昨天那位夫人……衣着华丽,气度也不像普通人。她拉着你哭成那样,肯定不是认错人。或许你以前也跟她一样非富即贵。”说话间,他眼中流露出几分羡慕。
  闻舟没说话。
  “那边大多达官贵人,你何不去看看?”周砚书说,“就算不去找那位夫人,去那边转转,万一碰到认识你的人呢?”他顿了顿,“况且你当初学东西特别快。云大夫教你看方子,你几个月就认全了那些药材。我教你读书写字,你也是一教就会。一看就知道以前上过学堂。而且你的手,一看就是练家子,跟我完全不一样。”
  闻舟抬头看了一眼天。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那道疤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去东市看看,哪怕不找人,就逛逛。万一碰上什么,万一想起什么呢?”
  闻舟沉默了很久。
  “可如果我真的碰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到时候该怎么办?”
  他不是不愿意去找自己的记忆,只是怕自己寻回记忆后,云大夫一家该怎么办。
  “我以前也不是没跟阿晚说过让她不要把心放我身上,可她就跟没有听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