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舟继续说:“我也不喜欢没有记忆的感觉。可云大夫他们对我很好,我不能背弃他们。”
周砚书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从两头灌进来,吹得墙头的枯草簌簌地响。
“你这不是背弃。”周砚书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你去找自己的过去,跟你不辜负云大夫一家,是两码事。”
闻舟没接话,这些人对他好,他记在心里。
“云大夫救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他从来没拦着你去打听自己的身世,对不对?阿晚也没拦过你。”周砚书看着他,“是你自己在拦自己。”
“你去东市看看,不代表你就要抛下他们。”周砚书说,“万一你真的想起什么来,万一你真的有家室,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总不能装一辈子糊涂,那样对阿晚更不公平——她嫁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人,将来你哪天真想起来了,她怎么办?”
闻舟沉默着。
周砚书用打趣的语气说道:“若你将来非富即贵,可不要忘了我们。”他顿了顿,又笑道,“哎呀,我早就想体验体验富人的生活是什么感觉了。才在这里待了几天,我就不想回去了。”
闻舟没接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周砚书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讪讪地笑了笑:“我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闻舟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周砚书不是那种人,嘴上这么说,心里未必这么想。跟了他这么久,东奔西跑地替他打听户籍的事,从没图过什么。
“走吧。”闻舟拎起东西,率先走出了巷子。
周砚书跟在后头,识趣地没有再提东市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两条街,闻舟在一家卖糖糕的铺子前停下来。阿晚爱吃甜的,每次他从外面回去,她都会问一句“有没有带好吃的”。他掏钱买了两块,用油纸包好,塞进袖子里。
周砚书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对阿晚是真的好。”
闻舟没接话,付了钱继续往前走。
两人出了城门,路渐渐窄了,两边的房子也矮了下去。村里不比城里热闹,空气却好得多,带着泥土和庄稼的味道。远处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炊烟,该做晚饭了。
云大夫的药铺在村口,两间门面,后头带个小院。闻舟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阿晚正在院子里收晾好的药材。
“闻舟哥!”她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手里的簸箕迎上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户籍的事办好了?”
闻舟摇了摇头。
云舒晚眼里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没事,慢慢来,不着急。”
闻舟把东西递过去:“给你带的。”
云舒晚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云片糕和糖糕,还有几尺棉布。她愣了愣,抬头看他:“你买这些做什么?不是说要省着花吗?”
“该花的花。”闻舟说,“棉布你留着做件新衣裳,你那些旧的该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