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御书房内,白逸景靠在龙椅上,指尖叩着扶手。沈淮书跪在殿中,根本不敢抬头。
  “朕给了你大半月的时间,若再查不清楚,你这个职位你也可以不要了。”白逸景的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臣查清楚了。”沈淮书的声音带着几分害怕,“春柳院那夜绑走宁王妃的,是三个夏国人。两年前以商队身份入越,落脚在京郊一处庄子上。那庄子是夏国放在越国的暗桩。”
  白逸景没有说话。
  “三个凶手如今都已伏诛,尸体在京郊水沟中被发现,致命伤在后颈,一刀毙命。”
  “那幕后之人呢?”
  沈淮书的额头抵得更低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白逸景身旁的大太监李福全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泥塑。
  “陛下,”沈淮书的声音有些发紧,“臣顺着那三个夏国人的线索往上查,查到一个人——”
  他停住了。
  白逸景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赵恒。”沈淮书说出了这个名字,“禁军副统领赵恒。春柳院那夜的守卫调令,是他经手的。那三个夏国人入越之后的所有联络,最后都指向他。那处庄子,也是他以一个其他人的名义置办的。”
  白逸景的手指停住了。
  “赵恒。”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沈淮书说,“臣查到了赵恒与那三个夏国人之间的银钱往来,也查到了他调换春柳院守卫的确凿证据。人证物证俱在,赵恒无从抵赖。”
  白逸景沉默了片刻,问道:“赵恒现在何处?”
  “已押入大理寺大牢。”沈淮书说,“臣审了他一夜,他什么都招了。说是自己见财起意,收了夏国人的好处,才串通了那三个死士绑架宁王妃,意在挑起两国争端,他好从中牟利。”
  这个理由一听就很假。
  白逸景看着他。
  沈淮书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淮书知道赵恒在撒谎。赵恒一个小小的禁军副统领,哪有胆子串通夏国暗桩?哪有本事调动春柳院的守卫?哪有能力在事发当晚将三个知情人灭口?赵恒背后一定还有人,那个人能指挥赵恒,能让赵恒心甘情愿地顶罪,能让所有线索到赵恒这里就全部掐断。可那个人是谁,他不敢查,也不能查。他没有证据,只有猜测,可这猜测当不了真。
  况且那个影子,不是他能碰的。
  沈淮书将额头抵在地砖上,不敢再想。
  “赵恒招供的画押,可带来了?”
  “带来了。”沈淮书从袖中取出供状,双手呈上。
  李福全上前接过,转呈到白逸景面前。
  白逸景展开供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赵恒的字迹歪歪扭扭,画押的红手印按在末尾,触目惊心。
  他只是随意看了一眼,面上没有什么反应,“既然他招了,”白逸景将供状搁在案上,“便按律处置吧。”
  “臣遵旨。”
  “陛下,此案牵连甚广,赵恒虽是主谋,但春柳院那夜的守卫中,还有几人参与了调换岗哨之事。臣已将他们一并收押,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