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窗边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披上斗篷往外走。阿璃正端着茶进来,险些与她撞个满怀,连忙退后一步:“王妃,您要去哪儿?”
  “去看看赤风。”苏念语说着,已经出了门。
  可到了马厩,马厩里空空荡荡,赤风的食槽干干净净,并无半点刚用过的痕迹。问了看守的马夫,才知晓赤风被白逸辰调去了军中。
  苏念语站在马厩前,望着空荡的马栏,微微愣了片刻,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从马厩回来,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庭院,忽然不想再整日困在阁中看书绣花。她想起在围场时见过的那些策马而行的身影,自在又洒脱,心底竟生出几分向往。
  她唤来青禾:“你去让人在外头寻一位靠谱的师傅,我想学骑马。”
  青禾先是一愣,随即眉眼一弯:“奴婢这就去安排。王妃想学骑马,往后也能多出去走动走动,省得整日闷在院里。”
  苏念语点头,她并非一时兴起,只是想学着做些新的事,学着走出方寸院落,也学着把那些莫名的心绪都慢慢安放。
  ……
  北境。
  边关的风比京城烈得多,裹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白逸辰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那里是敌军的营地,绵延数里,灯火点点,像是嵌在黑暗里的一串珠子。
  他已经在这里驻守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打了三仗,胜了两场,退了一场,将士们的士气不算高,但也不低。粮草还够撑一个月,援军还在路上。白逸辰将手里的军报折好,塞进袖中,转身走下城墙。
  世风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灯,将脚下的路照得昏黄。
  “王爷,您的伤——”世风开口。
  “不碍事。”
  世风便不再说了。
  回到帐中,白逸辰脱下外袍,露出右臂上一道长长的伤口。那是三天前在战场上被流矢划伤的,不算深,但拖了三天没好好处理,边缘已经有些发红。他自己倒了药粉撒上去,咬着牙缠了几圈绷带,动作不算熟练,缠得有些紧。
  世风站在一旁,想帮忙,又不敢开口。
  白逸辰缠好绷带,放下袖子,在案前坐下。案上摊着一份公文,是今日从京城送来的。他拿起笔,蘸了墨,目光落在纸面上,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他想起苏念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她。也许是夜深了,也许是伤口在疼,也许是因为帐中太安静了,安静得和揽月阁一样。他在揽月阁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可他在的时候,她的呼吸声会变得很轻。
  白逸辰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想起她揪掉赤风鬃毛时慌张的样子,想起她蹲在马厩前举着胡萝卜道歉时认真的样子,想起她被他吻住时睫毛轻颤的样子,想起她偏过头躲开他时耳朵红透的样子。
  她躲开了,他也退开了。然后他再也没有去过。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也许他应该再试一次,也许他应该等一等,也许他应该在她躲开之前就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