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辰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从马上栽下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夹紧马腹，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箭杆还在，箭簇没入了大半，血从伤口处涌出来，将玄色的铠甲染成了暗红。
“王爷……”世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白逸辰抬起头，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天和地搅在一起，喊杀声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雾。他看见敌军的骑兵还在往前涌，看见世风朝他冲过来，看见自己手里的刀慢慢滑落。
他想抓住那把刀，可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看见了苏念语。
她坐在揽月阁的窗边，手里捏着一卷书，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照得柔和，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笑，眼前就黑了。
白逸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世风的嘶吼声划破了战场，可他已经听不见了。
世风拼了命地冲过去，可敌军的人太多了，他砍倒一个，又涌上来两个。白逸辰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左肩的箭还在，铠甲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王爷——”世风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就在那一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侧翼传来。黑色的骑兵如利刃般切入战场，直直地插进了敌军左翼。 他们身着黑衣，面罩遮脸，没有人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领头的那匹马跑得最快，马背上的人一身墨色劲装，手中长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策马冲到白逸辰身边，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世风举刀要拦，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双浅色的眸子。
“想让他死就继续挡着。”玄卿的声音不高，却让世风的手顿住了。
玄卿蹲下身，看了一眼白逸辰左肩的箭，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箭簇入肉不浅，但好在没有伤及要害。 他从腰间抽出短刀，割断箭杆，动作干脆利落。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瓶药粉，撒在伤口上，又用布条迅速缠了几圈。血暂时止住了。
“护着他。”玄卿站起身，对世风说了一句，然后翻身上马。
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压压的敌军。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和犹豫，敌军阵型已被宁王的将士们从正面撕开了一道口子，左翼正暴露在外。 他举起长刀，朝身后的黑衣骑兵做了一个手势。
马蹄声再次响起。
玄卿带着他的人从敌军左翼切了进去，他们的配合默契得不像临时凑起来的队伍，进退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刀落、血溅、马嘶。敌军被这支忽然冒出来的骑兵从侧后打乱了阵脚，左翼开始溃散，中军也跟着动摇。
战场上士气一旦崩了，就再也收不住了。
敌军开始后退，先是零星的几个，然后是一小股，最后整条阵线都开始往后涌。将领的呵斥声、士兵的惨叫声、马蹄踩踏的闷响混在一起，像一场溃堤的洪水，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