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风跪在白逸辰身边,手按着他肩头的伤口,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他看着远处那道墨色的身影在敌阵中来回冲杀,看着他带着那百余骑把上万人的军队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到底是谁?世风心里有些害怕,可如今不得不相信这个人。
敌军终于退了,丢下了满地的尸首和旗帜,仓皇地往北逃去。玄卿勒住马,停在战场中央,长刀上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他看了一眼敌军撤退的方向,没有追。
“收兵。”他说。
黑色骑兵无声地聚拢到他身后。
玄卿调转马头,朝白逸辰的方向走来。他下了马,走到白逸辰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他命真大。”玄卿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世风看着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你是——”
“救他的人。”玄卿打断他,站起身,“抬他回营,伤口需要重新清理。箭簇还在里面,不取出来,他撑不过今晚。”
世风没有再问,连忙招呼几个亲卫过来,七手八脚地将白逸辰抬上了担架。
玄卿站在原处,看着他们把人抬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沾着的血。
不是他的,是白逸辰的。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然后将帕子收回去。
“阁主。”一个黑骑策马过来,压低声音,“敌军退出了三十里,短时间不会再来了。”
玄卿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走吧。”
“阁主,不跟他们回营?”
玄卿看了一眼远处白逸辰被抬走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自然要跟上去。”他说,“他还没脱离危险,我得看着他。你们就不用跟着了,等我的命令。”
黑骑没有多问,策马离去。玄卿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走在担架后面,浅色的眸子里映着战场上尚未散尽的烟尘。
他不知道白逸辰醒来后会怎么看他,也不知道苏念语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想。他只知道,他不能让白逸辰死在这里。
不是因为他是宁王,只是因为——他是苏念语的丈夫。
若白逸辰死了,苏念语就要守寡。她在这越国本就无依无靠,到时候下场一定很惨。 玄卿收回目光,将长刀挂在马侧,催马加快了脚步。
---
营帐里,军医手忙脚乱地清理伤口。箭簇扎得深,卡在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稍有不慎就会伤到骨头,军医的手在抖,不敢下手。
玄卿掀帘进来,看了一眼,只觉得他们太废物了,推开军医,自己接过了刀。
“拿稳。”
他下手很快,刀尖探进伤口,轻轻一挑,箭簇便松了。他用镊子夹住,稳稳地拔了出来。血涌了一下,很快被药粉止住。军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
玄卿将箭簇丢在铜盘里,擦干净手,退到一旁。
“敢问少侠,王爷什么时候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