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的气氛骤然紧了，世风的手按上了刀柄，几个守在帐外的亲卫也听见了动静，掀帘进来，目光落在玄卿身上。
玄卿靠在帐柱上，双手抱胸，脸上没有半分慌张，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唇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宁王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本王只是想知道真相。”白逸辰的语气没有退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带着来历不明的兵，出现在战场上？”
玄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带着几分自嘲。
“换作我，也会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按着刀柄的亲卫，语气淡了下来，“可问完之后呢？我既有能力助你宁王，你觉得这点人，真能拦住我？”
他从帐柱上直起身，走到榻边，在木凳上坐下，目光与白逸辰平齐。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幕上。
“我叫玄卿。”
白逸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玄卿，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他可是一手创立无妄阁的人——江湖上最大的暗杀组织，势力遍布南北，手里握着不知道多少人的命。朝廷想动它，动不了；江湖想灭它，灭不掉。
“无妄阁阁主。”白逸辰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来这里做什么？”
“如今家国有难，自然要救。”
白逸辰依然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打量。
“你为什么要救我？”
玄卿沉默了一会儿。帐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微微晃动。他看着那簇跳动的火苗，过了片刻，才开口。
“因为有人要你好好活着。”
“谁？”
玄卿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晨光已经从地平线上漫过来，将天边染成一片灰白 ，他放下帘子，转过身。
“你的伤，得好好养。”他顿了顿，“至于我你可以不信，但我救了你，这是事实。”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白逸辰的左肩上，那里缠着绷带，隐约渗出血迹。
“你这伤，可不止这一处。内里亏空得厉害，军医看不出来。”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暂时不走。你这条命既然是我捡回来的，总不能看着它再丢了。”
白逸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平稳的呼吸。
“你救了我，”白逸辰终于开口，“我记下了。”
他看了玄卿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审视和试探。
玄卿唇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晨光涌进来，将他的轮廓照得清晰。帐帘落下，他却没有走远。
白逸辰靠在枕上，闭上眼。左肩的伤口还在疼，一阵一阵的，可他的脑子比伤口更乱。
世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王爷，那个人……可信吗？”
白逸辰睁开眼，看着帐顶。
“不可信。”他说，“可他救了我的命。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这条命是他捡回来的。在他露出真面目之前，我欠他一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