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卿低下头收拾药箱,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在药箱的搭扣上停了一瞬,又继续动作,将纱布、药瓶一样一样放回去,摆得整整齐齐,像是在用这些琐碎的动作填补什么。
  他没有看白逸辰,也没有再说话,拎起药箱转身往外走。
  “玄卿。”白逸辰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玄卿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救了我,但你这份恩情我会放到心上的。”
  玄卿的手指在药箱的提手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不必。”他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营地里特有的烟火气和血腥味。他深吸一口气,站在帐外,看着远处沉沉的夜色,站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药粉的手,在衣摆上蹭了蹭,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
  入冬之后,苏念语生了一场病,在府里闷了好些天,如今实在有些坐不住了。这日天气晴好,虽然风里带着几分凛冽,但阳光亮得晃眼,她便让阿璃备了马车,往西市去了。
  西市不比东市,街两边多是杂货摊、吃食铺和药材店,路面也窄些,两辆马车对面过来都要小心避让。
  苏念语下了车,站在街口往里看了一眼,人来人往,比东市嘈杂得多。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的。她拢了拢披风,带着阿璃她们慢慢往里走。
  走到一处岔路口,前面传来一阵吵嚷声。一个卖馄饨的老妇人被几个地痞围住了,摊子被掀翻在地,碗碎了一地,馄饨汤淌了一地,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老妇人蹲在地上捡碎碗片,手被划破了,血珠子渗出来,滴在地上。为首的地痞叉着腰,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说这条街归他管,不交钱就别想摆摊。周围的行人远远站着,却没有一个上前。
  苏念语皱了皱眉头,抬脚便要往前走。阿璃连忙拉住她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王妃,这些人不好惹,咱们还是别管了,万一伤着您可怎么办?”
  苏念语没有理会,轻轻抽回袖子,走了过去。
  “住手。”她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
  那几个地痞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为首的那个歪戴着帽子,见她衣着素净,身后只跟着两个丫鬟,便嗤笑了一声:“哟,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怎么着,小娘子想替她出头?”
  苏念语没有理会他的轻佻,偏头示意阿璃。阿璃虽不情愿,还是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那地痞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睛亮了一下,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识趣离开,反而往前凑了一步,上下打量着苏念语,目光在她衣料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身后两个丫鬟的气度,并没有注意到苏念语身后的侍卫,嘿嘿笑了两声。他把银子揣进怀里,却叹了口气,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这位娘子,这银子……怕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