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他指了指蹲在地上捡碗的老妇人，“这老太婆欠了我们当家的不少银子，拖了大半年了。你这点银子，连利息都不够。”
苏念语皱了皱眉：“她欠了多少？”
那地痞伸出十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一百两。”
阿璃倒吸了一口凉气，扯了扯苏念语的袖子，压低声音说：“王妃，别信他的，这些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苏念语没有理会阿璃，看着那地痞，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知道这老妇人是不是真的欠了银子，也不知道这些地痞说的是真是假。
她犹豫了一下，正要让阿璃取银子——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阿璃已经伸向袖中的手。
“一百两？”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苏念语身侧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她一个卖馄饨的，一天能挣几个铜板？欠你一百两？你当她是开金矿的？”
苏念语转过头。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腰间挂着一柄短剑，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她看着那地痞，目光很平。
那地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道：“你谁啊 ，关你什么事？”
那女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往前走了一步。那地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推她。那女子侧身一让，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那地痞惨叫一声，整个人弯了下去，脸涨成了猪肝色。
“欠条呢？”那女子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你说她欠一百两，欠条拿出来我看看。”
那地痞疼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求饶。那女子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那地痞抱着手腕，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围观的人群散了。那女子转过身，看了苏念语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这种人的话你也信？”她的语气没有责备，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她要是真欠了一百两，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卖馄饨？”
苏念语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女子蹲下身，帮老妇人把散落的碗筷捡起来，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塞进老妇人手里。“去买些药，把手上的伤处理一下。”老妇人接过银子，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道谢。
那女子摆了摆手，站起身，临走之前看了苏念语一眼，随后离去。
苏念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色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站了一会儿。她蹲下身，帮老妇人把剩下的碗筷收拾好，又从阿璃手里接过一锭银子，塞进老妇人手里。
“拿着，把摊子重新置办一下。”
老妇人推辞不过，含泪收下了。苏念语站起身，带着阿璃和云柚转身往回走。
西市的巷子窄，马车进不来，她得走出一段路才能上车。阿璃和云柚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几个侍卫沉默地跟在后面，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