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进一条窄巷时，前面几个人影闪了出来，挡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身后跟着三四个人，个个膀大腰圆。他们往那一站，巷子就被堵了大半。
苏念语脚步一顿，侍卫正要上前，那几个人却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夫人，救命啊！”疤脸汉子磕了一个头，声音又急又哑，“我们不是要拦夫人的路，实在没有办法了！”
苏念语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那汉子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了起来。说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老母亲病了半年没钱抓药，孩子饿得皮包骨头，自己腿上有伤干不了重活，走投无路才出来讨口饭吃。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声音也哽咽了，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磕头，嘴里喊着“夫人慈悲”。
苏念语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表情有几分奇怪。不时不是心软，带着几分无奈和了然的神情。她看了一眼他们的腿脚，利索得很，哪里像有伤的样子。
她忽然明白，这些人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他们知道她在西市给了老妇人银子，知道她出手大方，知道她心软。他们追到这里来，不是来抢的，是来要的。他们赌的是她不忍心，赌的是她会像方才那样掏银子。
阿璃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说：“王妃，别信他们，这种人我见多了——”
苏念语抬手打断了阿璃的话。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看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走吧。”
那疤脸汉子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急道：“夫人，我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知道。”苏念语打断他，“你们走投无路，我也帮不了你们。”她顿了顿，“我救得了你们一时，救不了你们一世。况且你们腿脚都好好的，为什么不能自己讨生计？”
说罢，她偏头看了领头的侍卫一眼。侍卫会意，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疤脸汉子的胳膊，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起来，别挡了路。”
几个侍卫上前，将跪在地上的人一一扶了起来。疤脸汉子被架着胳膊站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却已经开始往苏念语的方向瞟，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侍卫没有给他机会，半扶半推地将他们让到了路边。
苏念语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回头。阿璃和云柚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脚步匆匆。
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唾弃。
“呸！什么东西！”
紧接着是那疤脸汉子的声音，比方才跪着说话时高了不止一个调：“穿金戴银的，几两银子都舍不得掏，装什么大善人！”
“就是！看她那副样子，指不定银子来得也不干净！”
“亏得老子跪了半天，膝盖都跪疼了！”
骂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难听，在窄巷里来回撞着，阿璃脸色一变，猛地转过身，被苏念语拉住了手腕。
“王妃，他们——”阿璃气得声音都在抖。
“别理他们。”
阿璃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转身跟上了苏念语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