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帐中,世风搬了把椅子过来,白逸辰没有坐,径直走到榻边坐下,对一旁的人说道:“传令下去,今夜营中不必拘着。燃几堆篝火,让将士们轻松一下。”
白逸辰也知道,打仗打这么久了,他们已经厌烦了。不止是他们,他自己都有点厌烦,这还是他第一次想赶快回去。
“宁王也会体恤民情了。”他早就听惯了玄卿的话,并没有在意。
不得不说,玄卿是个很好的伙伴。
左肩的血已经止住了,但绷带被血浸透了一大片,粘在皮肤上,扯得生疼。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动。
玄卿看了他一眼:“你这伤,再不处理,这条胳膊就别想要了。”语气很淡,听不出是在关心还是在陈述事实。
白逸辰没有接话。
玄卿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便从角落拎过药箱,走到榻边蹲下,开始解他肩上的绷带。动作不算温柔,但很利落。绷带粘在伤口上,扯下来的时候带下一块血痂,白逸辰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出声。
玄卿看了一眼伤口,眉头微微蹙起。“裂得厉害。”顿了顿,“最近你就好好歇息吧。”
“不可能。”白逸辰说。
玄卿没有再说,低下头,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又换了干净的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好。
“你作为无妄阁的阁主,武功厉害我可以理解,没想到你的医术也不错。”
“在外面待久了自然什么都会。”顿了顿,“我不仅医人厉害,杀人也厉害。”
“八月末的时候你可去过围场?”
玄卿手上的动作没停:“你们皇家的狩猎我怎么可能进得去,不知道宁王问这个做什么?”
“那个时候有个官员死了。听你说起,突然想了起来,也就问了一句。”
“那个时候我心里惦记着人,怎么可能去做这些事。”
听到这,白逸辰来了兴趣:“哦?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能让阁主你倾心?”
玄卿没有接话。他将绷带系好,站起身,把药箱合上,搁回原来的位置。
“怎么?”白逸辰靠在榻上,“不方便说?”
“若我想说了自然会告诉你。”
“今晚你与我们一块参加篝火吧。”
“怎么,王爷今晚要与民同乐?”
白逸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
当天夜里,营地点起了篝火。
将士们围坐在火堆旁,手里端着酒碗,气氛比前几日松快了不少。白逸辰从帐中出来,在一个空着的木桩上坐下。玄卿跟在他旁边,接过世风递来的酒碗,端在手里没有喝。
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将他们的轮廓照得清晰。
白逸辰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这几日,多谢了。”
玄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白逸辰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你救了我两次。战场上挡在我前面,替我包扎伤口,陪我上阵。”他顿了顿,“我白逸辰不欠人情,可你这份情,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