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街上又逛了一会儿，白婉仪的话比来时少了许多，时不时地往四周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人不在。
苏念语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但没有多问。
日头渐渐偏西，白婉仪停下脚步，看了看来时的路，又看了看苏念语。
“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再走走。”她顿了顿，似乎怕苏念语多想，又补了一句，“难得出来一趟，想多逛一会儿。”
苏念语看了她一眼。她想说自己陪着，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白婉仪似乎更想一个人待着——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好。”苏念语应了一声，“长公主路上小心。”
白婉仪点了点头，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苏念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了，才转身往巷口走去。阿璃和云柚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几个侍卫沉默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王妃，天色不早了，咱们直接回府吗？”
苏念语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巷口拐角处，一个人影晃了一下，很快又缩了回去。
苏念语没有注意到。但领头的侍卫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他皱了皱眉，以为是眼花，便继续往前走了。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西市的喧嚣一点一点吞没。
领头的侍卫叫周安，是白逸辰临走前亲自安排的，身手不差，人也谨慎。他的目光从街两边的铺面扫过去，又扫了一眼巷口的阴影处——什么都没有。他稍稍放下心来，脚步却没有放慢。
“王妃，马车停在前面的路口，再走几步就到了。”
苏念语“嗯”了一声，拢了拢披风。
就在这时——
“闪开！都闪开！”
一声暴喝从街对面传来。苏念语还没来得及反应，两匹受惊的马拉着板车从巷子里冲了出来，车上堆满了木桶，随着车身剧烈摇晃，发出哐啷哐啷的巨响。
马匹的眼睛是红的，嘴角泛着白沫，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
街上的行人尖叫着往两边躲，一个卖水果的摊子被撞翻，满地圆滚滚的果子四处乱滚。人群像炸开的蜂窝，推搡着、拥挤着，朝各个方向涌去。
周安脸色骤变。
“护住王妃！”说着他拔刀挡在苏念语身前。
几个侍卫迅速围拢过来，将苏念语护在中间。可人群冲得太猛了，那些惊慌失措的行人根本不看方向，只管往安全的地方挤。一个胖妇人撞在云柚身上，云柚被推出去好几步，差点摔倒。阿璃拉着苏念语，似乎怕她受伤。
“王妃，往这边走！”周安指着旁边一条窄巷，声音被嘈杂盖住了大半。
苏念语只看见他的嘴在动，勉强辨认出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巷子里退。
那两匹疯马还在街上横冲直撞，木板车上的木桶终于滚落了，砸在地上，碎了一地。里面装的不是货物——是石灰粉。
白茫茫的粉末炸开，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