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语被呛得剧烈咳嗽。下一秒她就感觉到阿璃的手松开了，似乎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可她分不清是哪个方向。
“阿璃——”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她身后伸过来。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将她整个人往后拖。她的脚离了地，鞋尖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拖进了巷子深处。
她想喊，喉咙里全是石灰粉的辛辣味，发不出声音。
她想去抓旁边的东西，可什么都碰不到。
那一刻，苏念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才来了两个多月，就被抓了两次。
……
巷子两侧有好几道门，是两旁店铺的后门。
他们推开其中一扇，将苏念语拖进去，穿过一间堆满杂物的库房，又从另一扇门出去，到了隔壁的另一条巷子。
这条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光。巷口停着一辆马车里，没有任何标记，车帘是厚重的深灰色，垂得严严实实。
苏念语被塞进车里，手脚被绑住，嘴里塞了布条。
周安拨开眼前的石灰粉，拼命眨了几下眼，终于勉强看清了周围。街上还是一片混乱，疯马不知跑去了哪里，只剩撞翻的摊子和满地的狼藉。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开，几个被踩伤的行人躺在地上哀嚎。
他猛地回头——
王妃不见了。
阿璃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石灰粉和泪痕，手指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只会反复说一句话：“王妃……王妃被人抓走了……”
周安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追！”他大吼一声，带着两个侍卫往巷子里冲去。可巷子尽头是三条岔路，每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他蹲下身子，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在地上寻找痕迹——有一道拖拽的印子，往左边去了。
他带着人追过去。
左边那条巷子走到头，是另一条街。街上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周安站在街口，握刀的手在发抖。
他奉命保护王妃，王爷把最重要的人交到他手上，如今人丢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分三路追。你，往东；你，往西；我去北边。”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谁找到了，发信号。找不到的，一个时辰后回王府汇合。”
“是！”
几个侍卫分头跑了。
周安往北边追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如今想来，那个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精心布置的圈套。
周安攥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暮色彻底沉了下去，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将青石板路照得昏黄。
那辆马车早已消失在京城纵横交错的街巷里。
苏念语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尘土气，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腐气息。她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的泥地，硌得她后背生疼。手脚都被绑着，麻绳勒得很紧，手腕处火辣辣的。
她没有急着动，而是先闭了一会儿眼，等脑子彻底清醒过来，才慢慢坐起来，背靠着墙，开始打量周围。
这是一间地窖。
四面是斑驳粗糙的石墙，头顶靠近房梁的地方有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发霉的稻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亮，外面有人。
苏念语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绳结。
她靠在墙上，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念语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颧骨的旧疤，长得凶，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他手里端着一碗水，大概是想看看她醒了没有。
看见苏念语靠墙坐着、睁着眼看他，他明显愣了一下。
“哟，醒了？”
苏念语看着他，反而平静地问了一句：“你们抓我做什么？”
疤脸汉子被她这句话问得一愣，端着水碗蹲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不怕？”他把水碗放在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
“你们要是想杀我，早在我昏着的时候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顿了顿，“你们留着我，说明我活着对你们有用。”
疤脸汉子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不怎么好看，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味道。
“宁王妃果然聪明。”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疤脸汉子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苏念语抬起自己被绑着的双手，晃了晃：“你捆得我手疼。我又跑不了，能不能松一点？”
疤脸汉子看了看她手腕上勒出的红痕，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把绳子松了两圈。
“多谢。”苏念语活动了一下手腕，抬头看着他，“你们抓我，想来是为了引某个人来吧？”
疤脸汉子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苏念语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而是换了种说法：“我不知道你们要引的是谁，但既然你们需要我活着，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疤脸汉子警惕地看着她。
“你们要我配合，我一定配合。你们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疤脸汉子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说这种话，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想啊，”苏念语继续说，“他要是不相信你们，你们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但如果有我帮你们，那个人至少会犹豫一下。”
她靠在墙上，看着那人的眼睛。
“我配合你们，你们别为难我，到时候你们达成自己的目的，就放我走，大家各取所需，不好吗？”
疤脸汉子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你就不怕我们把他杀了以后，把你也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