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时再无话说，书房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念语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脸颊残留着方才凑近时的薄热，心头乱糟糟的，再坐下去只觉愈发局促。
她抿了抿唇，终究站起身，垂眸对着白逸辰道：“王爷，我已经歇息好了，这个时候可以去挑选寿礼了。”
白逸辰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不舍。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沉吟片刻后起身：“既如此，你在此稍等我片刻。”
目光扫了自己的衣袍，又补充道，“我去换一身常服。”
不等苏念语应声，便往书房内室走去。
苏念语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抬手抚了抚自己依旧发烫的耳尖，心头那股莫名的慌乱，迟迟散不去。
她走到窗边站定，望着窗外的景致，努力平复着心绪。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白逸辰便从内室走了出来。他换下了方才略显庄重的深色衣袍，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素色玉带，长发束起，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润清雅。
“走吧。”
两人出了书房，没有让人跟着，一路往角门走去。马车已备在那里，苏念语先行上了车，白逸辰跟小厮嘱托了几句便也掀帘坐了进来。
待两人坐定，马车往前行去。
车内空间不大，两人面对面而坐，车内十分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轻微轱辘声。
苏念语往车厢边角靠了靠，双手放在膝头，目光落在车壁上，不敢去看对面的人。
白逸辰坐在对面，似是看出了她的拘谨，也不说话，只是闭着眼，靠在一旁。
马车一路慢行，渐渐偏离了去往城东集市的主干道。
街边的商铺换了模样，往来行人也越发热闹，市井烟火气一点点透过车帘缝隙钻进来，隐约能听见街边小贩的吆喝、茶楼里飘出的丝竹小调。
苏念语察觉出不对，微微蹙起眉，抬手掀起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转头看向白逸辰：“王爷，这条路好像并不是去往东市的方向。”
白逸辰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今日天气好，临时改了主意。”他顿了顿，声音放得轻柔，“上次带你出门被别的事打扰了，如今正好没事，带你四处走走。”
“那王爷打算带我去哪里。”
白逸辰没有直接道明，眼底带着几分难得的闲适：“到了你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不久，马车便停了。
苏念语掀开轿帘看了一眼外面，巷子不宽，两边挂着成串的红灯笼，虽是白日里未点灯，远远看着也热闹得很。巷口立着一座高耸的木牌坊，上书“瓦舍”二字。
苏念语下了车，有些新奇地看着巷子里鳞次栉比的勾栏棚子。夏国的宫宴上有歌舞，一板一眼，远远不如眼前这般鲜活。耳旁似乎听到不远处的唱腔，隔壁说书的先生一拍惊堂木，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远处还有演杂剧的、变戏法的、耍傀儡的，热闹得像另一个天地。
白逸辰站在她身侧，声音不高：“这里胜在自在，没有那么多规矩。”
苏念语偏头看他：“王爷常来这种地方。”
“……从前常来，老师说我性子太闷，该多沾些烟火气。”他顿了顿，“后来去了军营，便来得少了。”
他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如今在外面，还是不要叫我王爷了。”
苏念语收回打量街景的目光，看向身侧的白逸辰，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不叫王爷，那该叫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