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线斜进揽月阁,苏念语蜷在榻上,额角贴着一块冷帕子,眉头微微拧着,脸色比平日更白几分。
  书瑶正跪坐在榻边,指尖蘸了薄荷膏,在她太阳穴上轻轻打圈。
  见白逸辰掀帘进来,书瑶连忙起身行礼,却被他抬手止住。
  他走到榻边,垂眸看着苏念语紧闭的双眼,朝周围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白逸辰在榻沿坐下,伸手取过书瑶搁在一旁的薄荷膏,指尖剜了一小块在掌心搓开,温热了才轻轻贴上她的额角。
  苏念语还没睁眼,只觉得太阳穴上那点力道忽然变了,只当是书瑶让其他人来按,她说了句:“轻点。”
  那只手顿了一下,手下的力度轻了不少。
  苏念语突然觉得手的触感不一样,随即睁开眼,先看见一截玄色的袖口,再往上,是白逸辰的脸。
  她本能地想撑起身,却被他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躺着。”
  她躺回去,根本不敢看白逸辰一眼,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把目光固定在他衣领上那一小片刺绣上。
  他的指腹从她太阳穴滑到眉骨,力道一时没控制好,按重了些,她眉心蹙了一下,他便立刻放轻了。他换了位置,这回按在额角,她的睫毛抖了抖,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了。他又换了个位置,这回按在眉心上方,她的呼吸明显顿了顿,他便知道按对了,拇指在那里慢慢画着圈,把那一小块皮肤揉得微微发红。
  薄荷膏的凉意在皮肤上慢慢化开,混着他指腹的温度,变成一种奇异的温热。他指尖的薄茧擦过她皮肤时有极细微的粗粝感,不疼,却让她耳根开始发烫。
  “听闻你头疼了一整天。”
  “谁说的……也没那么疼。”
  “没那么疼。”他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指腹从她太阳穴上移开,沿着发际线慢慢往后推,指尖插进她的发间,在她头皮上不轻不重地按着。苏念语差点哼出声,咬住了下唇才把那点声音压回去。
  “为什么喝那么多酒?”语气里带着有一点无奈。
  苏念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了句:“……无聊。”
  白逸辰的指腹在她太阳穴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宴上那么多人,你可以跟旁人聊天,那么多人总有人能说上话。”他的手指从她发间滑下来,顺着后颈慢慢往下,在她颈窝的位置停住了,“往后就别跟酒较劲了,身子本来就弱,昨日还喝了一壶酒。”说到后面,反而有些抱怨的语气在里面。
  苏念语没有接话。
  他的拇指在她颈后慢慢揉着,力道比之前重了些,恰好压在那根绷了一整天的筋上。
  “这里?”他问。
  “……嗯。”
  他没有再问别的,也没有再往下按,就只是专注地把那块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揉开。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挪,他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她颈后的那片皮肤,拇指画着圈,力道从重到轻,又从轻到重。
  苏念语的呼吸渐渐沉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白逸辰收回手,把滑到她肩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站起来。
  窗外的夕阳正落在她脸上,她微微皱了皱眉,像是被光晃到了,他侧身挡住那束光,伸手将帘帷拉下来,屋里顿时暗了几分。
  他在榻边站了片刻,这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低声嘱托门口的侍女:“不要打扰王妃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