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越闹越大。连船上的成年人都开始被吸引过来。最开始只是觉得有趣。后来眼看真的有人从半空滑下来，虽然被安全阵法托住，还是擦伤了手臂。
于是林素问也被叫到了甲板。她的工作本来只是避免这群孩子把自己玩坏。结果看了一阵，注意力却慢慢落到罗海身上。
她问旁边船工：
「最早是谁爬的？」
船工指了指。
「那个。」
林素问看过去。十岁。练气三层。站在陆小虎旁边。怎么看都不像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他用了什么身法？」
船工摇头。
「没看见。」
「法器？」
「没有。」
旁边又有人补了一句：
「他只是运气到手脚。」
林素问微微挑眉。这才真正有了兴趣。
练气三层并不稀奇。爬上主桅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若只用最基础的内运气。那意义就不同了。因为那代表的不是术法。而是基本功。
呼吸。气血。灵力调度。身体协调。平衡。胆量。每一项单独看都很普通。但能把普通的东西用得这么顺。便不普通了。
林素问没有多说。只是把罗海的名字记了下来。
她记得昨日探过他的脉。经脉稳，却探不出火行那种躁热。当时只当孩子受惊，没往深里想。现在这份稳，又从桅杆上走了一遍。
等这场「登桅试功」终于被几名筑基修士叫停时，天色已经暗了。一群孩子意犹未尽。有人成功。有人只到半桅。有人爬不到第一层横架便下来。甚至开始有人自己排名。
谁最快。谁最稳。谁耗气最少。反而没有人真的说谁「最强」。因为大家慢慢发现。
每个人的方式都不一样。秦镇岳最快。南宫景曜爆发最强。有人身法最好。有人胆子最大。而罗海——是唯一一个让大家到最后还在争论的。
因为他修为不是最高。速度也不是最快。甚至连正式身法都没用。可偏偏。就是他第一个爬上去。
罗海晚上回到舱房时，还完全没搞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看看上面的风景。结果一个下午。整艘船都在爬桅杆。沈岳回来时也听说了。他看了罗海一眼。
「你爬上主桅了？」
「嗯。」
「为什么？」
「上面看得远。」
沈岳沉默了一下。
「下次先问。」
「喔。」
罗海答得很干脆。反正今天已经看过了。下次也不一定要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