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快一旬,琪卡丝头上的高温渐渐消退。她虽然依旧虚弱,清醒时间却日益增加。每当黑狼靠近时,她都会全身戒备着用看不见的失焦双眸盯着他来的方向,本能地知道他很危险。
这种无声的反抗令他不悦,决定要稍微惩治她,让她学会服从。
一天早上黑狼喂过她早饭后,并未如往常一般抱她骑狼,反倒拿了条长链在她腰部绕了一圈,扣上锁头,另一端拿在手上、拖着她前行。
黑狼手中的长链一紧、又再度松裕,他早已数不清她是第几次跌倒又再挣扎着爬起来,她面无表情、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琪卡丝双手被制于身后、踝上也拘束着,本就难以维持身体平衡,在他有意为之的刁难下,整段路程更是令她苦不堪言。
「求我,我就让你坐上来。」黑狼终于开口以南领语说,语气中透着挑衅。
然而,琪卡丝坚定地摇头拒绝。她的每一步都伴随着痛苦和困难,但她仍然不肯屈服。脚下石子一绊又摔了,她咬牙爬起身、拖着沉重的脚镣举步维艰地前行。
「不驯的小野兽,我等着。」他无所谓地笑道。随着时间的流逝,黑狼的耐心逐渐磨光,脸色越来越不好,直到日落、绯月露脸,他还是没有得到她的求饶。
「统领,风暴看来快到了!还是先找地方避避吧?」暗蛛策狼与黑狼并肩,瞪了拖慢整体速度的琪卡丝一眼,指着远方诡异的白雾,语气显得忧心忡忡。
「也好,就前面背风处那个岩洞吧,全员加速前进!」黑狼一说完,所有殷红骑士们无不驱策自己的座狼向目标加速进发。
夜璃也加快步伐,这可苦了琪卡丝,她得全力奔跑才跟得上,但在失明和手脚被缚的情况下,跌倒的次数更加频繁。
「还不求我?」黑狼瞪着再度跌倒的她,厉声说,显得有些烦躁。
「不…不求你。」琪卡丝哑着嗓子说。事实上她早已筋疲力竭、喉头干得发疼,背上和腰上的伤不知何时已然裂开,整日不停歇地奔走让她尚未复原的体力更加不堪负荷,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逼自己站起来继续跑。
没跑多远,她小腿撞上一截枯树干,重心不稳再度跌倒。她倒趴在地上、不想再站起,好累!好痛!她闭上眼想着,昏了过去。
腰间的链子倏地拉紧,座狼拖着她往前,脸在雪地上摩擦产生的疼痛让她意识恢复,她挣扎着又站起来,双腿僵疼、不停发颤,却迈不出步伐。
黑狼见状让其他人先行、唤夜璃停下,他跳下独角狼,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扯住她的衣襟,恼怒质问:「为什么不求我?」
「我……」他一松手,她便撑不住身体,跪倒在地、喘着粗气嘶声说:「我所求的对象唯有神,我不会求你。」
「你的神,在哪里?」黑狼闻言冷哼一声,露出讽刺的笑:「这里只有我能解救你,你不乞求我怜悯,却想求那个虚无缥缈的存在?」
琪卡丝沉默了,她知道他说得没错,但她并不想向敌人摇尾乞怜,她身为龙裔的尊严不容践踏!她擡头傲然地说:「求人不如求己,我可以继续走!」语毕,她颤着腿站起,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全身上下的疼痛逼迫自己擡腿迈步。
黑狼眼中闪过一瞬复杂的光,他眼睁睁看着琪卡丝顽强地站起,每一步都仿佛在挑战他的耐性和决心。她的身影在风中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那份固执和不屈的精神让他不禁心生敬意。
「沙…沙漫麾旌,血染盔翎……」她一边走着,一边小声低吟守望者之誓,借此鼓励自己、维持意识:「深渊高岭,信步…薄冰……」
黑狼低叹一声,没想到她竟是这般桀骜不驯,她已经在秋末的寒风里从日出走到日落,没有一刻休息,他知道这对一个娇生惯养的南领御灵师来说是多么大的折磨,尤其她的身体还这样差。
他并不想折磨她,他的本意只是想让她示弱求饶,打击她那可悲的骄傲、臣服于他。黑狼无奈摇头、看着她踉踉跄跄的背影,心想着:看来要驯服她还得慢慢来。
黑狼打定主意、不理会她的倔强,把她抱上座狼、让她侧坐着,自己则坐在她身后双手环护着她,缰绳一甩,夜璃立刻向前奔驰。她随着惯性撞到他胸前的甲胄,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赶紧坐正身子离开他。
她感觉到黑狼的目光不时掠过自己,却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和伤痛将自己包围,心中却在默默地祈祷,盼望自己能够坚持下去。
经过这番耽搁,等他们到达岩洞时,大队人马早已布置完善。他看着她散乱纠结的长发、沾满泥泞和血污的衣甲,解开她腰间的锁链、挥手让手下安置她。
岩洞的入口仅能容纳两人并排低头通过,并不算大。但里头可谓是别有洞天,不仅腹地宽敞、深处还有条伏流,饮用水不成问题。
洞外寒风的呼啸声渐渐变大,众人在吃过简单的潭鱼野菜粥当晚饭后,黑狼让暗蛛再次确认安全布置和守夜排班,没事的人各自散开找地方歇息。
黑狼拉着她来到伏流边、推她坐下,用麻布沾了水,不算温柔地替她擦脸和擦洗头发。他的动作虽不细腻,却也尽量避免弄痛她。每当麻布触及她嘴角、脸颊或眉缘的伤口时,他都会不自觉地放轻力道。
「我可以自己来。」琪卡丝底气不足但又固执地说。
「你看不见,别乱动!」他轻斥,并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他梳理着她白金色的长发,动作是和语气不符的温柔。
水很冷,但琪卡丝却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告诉自己一定是高烧残留的余热。好半晌,他停下手上的工作,她才小声道谢:「谢谢统领。」
「嗯!」接着他把她带到一处远离旁人的地方,生了一小团火,靠着石壁坐下,把她圈在怀中,解开她的手铐。
她贪婪地活动着终于获得自由的手指,他想握住她冰凉的双手,却被她拨开。这十天来,她的双手一直被手铐紧箍,只能维持握拳的僵硬姿势;如今难得放出来透透气,也不知下次是何时。
「别让我后悔解开你的束缚!」黑狼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她垂眼将双手置于腹前,乖顺地靠着他不再动作。
他搓揉她的双手,替她驱散指间的凉意,手臂却不经意压到她的腰带,底下是那道被龙枪划开的伤。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震、轻嘶出声。
「怎么了?」觉察出她的异常,他低下头关切问道。
琪卡丝咬着下唇,倔强地摇了摇头,不愿在敌人面前显露自己的脆弱。
他皱眉、放开她的手,开始在她的腹部轻按探查,寻找伤口的具体位置。
「呃。」当他的手指碰触到伤口时,她猛地缩紧身体,咬牙闷吟一声。
「脱下护甲,我看看。」他移开手,轻推着让她坐好,自己则起身去问人拿药。
琪卡丝并未依言脱下护甲,反倒缩成一团。他回来看到这般情形,扯着她的领子说:「你不自己脱,是要我帮你脱吗?」
她咬牙解开腰带、艰难地脱下护着上身的胸背甲,接着拉开棉衣,深褐色的血早已浸透包扎、染上衬衣。
「靠着我躺下。」他放缓语气,扶着她侧躺在自己腿上。他掀起她的衬衣划开包扎,血肉模糊的伤口呈现眼前。
「啧!」见到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他不禁皱眉。他拿布帮她擦拭、清理伤口,饶是已然放轻力道,但伤处的神经异常敏感,她疼得咬牙、扭动身体,却不愿发出呻吟。
「别乱动!」他小心抹上药膏、撒上止血药粉,帮她重新包扎:「这个伤口形状奇特,不像是以森榭的制式武器,你是被什么伤的?」他放下手中的医疗用品,目光探究地看着她。
「联军的龙枪。」她低喘着,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心念飘向那一天的惨烈,她的呼吸因忆起那令人寒心的场景而变得沉重。
「巴许涅?」黑狼惊讶地问道,表情有些意外。据他所知,射击龙枪的强弩是种大型器械,并不会随军行动,多半固定部署,而近期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