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敏给他的处理方案,比他想像得轻。
「暂停带新人,完成三次补训。之前那张虚假的训练确认要更正,你对小安的公开指控也要在同一个群组更正。失物的事,你向警方如实补充,我们不替调查作结论。」
桌上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补训安排,一份是他先前签过的谈话纪录。
「我可以把这件事做好就继续上班?」
「可以。但你得停止拿别人的责任,来抵掉你自己的责任。」
林佑成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这几天,他每天醒来都先看手机。周启明不回他,许晴不替他收桌,小安看到他就走。他甚至开始怀念那盘只要端回去就好的牛排。
「我要怎么写?」他问。
罗敏递来白纸。「你看到什么,就写什么。」
他写下:我曾看到布袋里有信封。
笔尖停住。
这句话会证明他先前没说实话。
他擡头。「可不可以写,因为当时忙碌,未能即时确认?」
「你当时确认了。现在是在补充事实。」
「写得太直接,大家会以为我故意隐瞒。」
罗敏没有回答。
他忽然懂了她的沉默。她就是要他承认那个最难听的版本。
门外,许晴在整理午班的订位表。他走出去,小声问她:「如果我写了,妳以后是不是还是会一直拿这件事说我?」
「你改了,我就照你改过之后的样子跟你共事。」
「所以妳也承认,现在妳就是看不起我。」
许晴放下订位表。
「佑成,现在还有工作,还能改纪录,还能把你真的看到的说出来。你不要再绕去别的地方。」
他听见前半句,却只记住后半句的语气。
她在教训他。
明明周启明才是被调查的人,为什么所有人的要求都落在他身上?因为他比较好说话。因为他每次都留下来,才会变成最好处理的那一个。
他回到办公室,把白纸翻面。
「我愿意补训,但我不接受被迫认错。」
罗敏看着那行只写了一半的自述。
「更正不实纪录,是继续任职的条件。我给你时间想,到明天下午。」
「不用。」
这两个字说出来时,他甚至有一点痛快。
他当场提出离职,并在交接表上写:因管理不公,无法继续配合。
离开前,他等罗敏叫住自己。
罗敏只是请会计结算,然后问他制服何时归还。
他抱着置物柜里的水壶站了很久。午餐的第一声点餐提示响起,许晴拿走一张单,小安去替客人倒水。
他不在了,餐厅居然还是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