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第五话 偶遇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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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音,什么跟什么啦~又不是什么英雄传说。」
梦人还困在君语的身体里,有气无力地吐槽。他吐槽的是刚才那句「跨越星海的旅程」。可是星海还远得很,窗外只是中华民主国的市区,街灯不会因为有人结成伙伴,就自己排成银河。
三〇二的夜灯照在银发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白。安苏亚坐在床上,雪白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又温柔又促狭。
「梦人,是勇者传说才对哟~」
「勇者会被塞进衣柜吗?」
「会。」她点头,点得很肯定。「未来的你还会穿越比衣柜更神秘的地方。不过那是后话了。」
梦人正想继续抱怨,门忽然开了。推门的人连敲都没敲,这层楼对她来说跟自家厨房没两样。
菈菲亚一手拿病历、一手叉腰,表情像抓到学生跷课的班导师。白袍下摆还留着夜班的皱褶,整个人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对她来说,那大概跟香水差不多。
「你们刚刚在跟谁说话?『记录音』是谁?」
梦人左右张望。窗户还在,茶还在,装波士顿派的盘子却空了。那个文学少女就像被时间准点回收了一样,不见踪影。
「就是一直抱著书的那位少女啊。咦?她人呢?」
安苏亚轻轻叹了口气,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大概是时间到就消失了吧。」
菈菲亚的视线立刻锁定安苏亚,音调拖得老长。
「安——苏——亚。妳是不是又乱用六道人的能力了?昨天引来的那个六道人,差一点就把整间医院拆掉,妳知道吗?」
安苏亚立刻缩成一只犯了错的小动物,躲到梦人身后,只露出半颗银色的脑袋。
「呜……对不起嘛。我等等就把这个月的修缮费汇给医院……」
菈菲亚扶住额头。她看过太多不肯相信的人,那种严厉的眼神通常是用来瞪外人的,现在却落在自己照顾的病人身上。
「病人受伤还算好。医疗器材跟医院设施坏掉,才是最伤脑筋的。」
「咦?」梦人忍不住问,「病人受伤不是更严重吗?」
菈菲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藏着很多事,但她只是淡淡地说:
「只要是半小时以内的肉体伤害,用〈使徒〉的能力都能不留疤地治好哟。」
梦人猛然想起天台上那道差点把他开膛的黑炎,还有醒来之后完好无缺的皮肤。只有围巾上的小洞还在,那是布,不会在半小时内长回来。
「那天我被黑炎骸姬砍伤……该不会其实……?」
「嗯,没错。真想不到妳也是六道人呢。」她眨眨眼,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有点大姊姊的味道。「可是要救妳男友就没办法了。像安苏亚那种天生的病治不好,而你们被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超过半小时了。过了那个时间,主也不允许我把人从那边拉回来。」
梦人的眼神暗了下来。二〇一那盏绿灯还在一跳一跳地亮着,却怎么也跳不出一声「我醒了」。
菈菲亚揉了揉他的头发,把紫马尾揉乱了一点。这具身体想抗议,却被她温热的掌心按了回去。
「好啦,别用那种快哭出来的表情看我。时间不早了,君语也早点回去。剩下的事交给人家来处理就好。」
她送他到电梯口。电梯门关上之前,梦人看见她把病历夹在腰侧,动作俐落,像是把一对翅膀收进白袍里。翅膀的事她一句也没提,但这件事,梦人不久之后就会亲眼见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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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隔天中午,医院急诊室。
渔民送来一名金发的外国男子。海水的咸味比血腥味更早飘进来,他的肩膀、腹部都有血迹,手腕上有被绳子勒过的痕迹,手上空空的,没有手环。手环大概沉在海里了,连同那个他没能抓住的人。
男子即使昏迷,身上也散发着一股混着贵族气和野性的气息。金色长发被海水黏在脸颊上,偏褐色的瞳孔在眼皮底下转动,仿佛还在听什么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结实但不夸张的腹肌随着呼吸起伏,高烧把他的皮肤烧得发亮。
菈菲亚接手替他换药。换着换着,她不自觉地喃喃:
「呜哇……好像还满帅的耶……」
同事立刻调侃她,急诊室就是靠这种话撑下去的:
「唉哟,又不是在办帅哥选拔。先看伤势,再看脸。」
检查完伤势,确定是伤口感染。感染让他持续高烧,昏昏沉沉睡了好几天。这几天值夜班,菈菲亚常听见他在梦里说日文。那日文的声音很轻,像在对着谁的刀说话,又像在为谁的名字道歉。资料里夹着美国护照的影本,国籍跟他嘴里的语言对不上,而这个对不上,反而让她更在意。
「奇怪,明明是美国人,怎么说梦话是日文?」
这天深夜,她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想听清楚。听清楚才能写护理纪录,不过这只是借口。真正的理由是,她听过太多人临终前用错了语言,喊着自己的家人。
男子忽然睁开眼睛,坐起来的速度快得不像病人。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垂,柔软、滚烫,烫得像是高烧的温度整个印在她身上。
菈菲亚僵在原地,耳垂的热度一路爬上脸颊。
「唉呀!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张地坐直,手下意识去摸发烫的耳朵,摸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在摸,脸就更红了。
「那个……我、我只是想听清楚你在梦里说了什么……」
男子好像还没回过神。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混乱,还有一种被铁锈泡太久的烦躁。他急促地问:
「现在几点?这里是哪里?我爸妈还有我妹妹呢?」
菈菲亚深吸一口气,把职业上的专业从耳垂边捡了回来。
「先生,请你先冷静。你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
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很重,他不是想为难护士,而是急得想把整个世界从海里捞上来。
「我是从哪里被送来的?」
「听渔民说,你一个人倒在海滩上,没有别人。」
他的脸越来越白。
「我的家人……都没找到吗?」
「目前还没有消息。」
「你们有联络关岛或夏威夷吗?」
菈菲亚愣了一下,愣得连很标准的台湾口音都跑出来了。
「蛤?这里是台湾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仪器滴了三声。然后他像自言自语似的低吼:
「那……新闻有报游轮沉船吗?」
「这七天都没有类似的消息唷。」
拳头砸在床上,铁制的床架震得他骨头发麻,他反而更气了。那个怒气的名字终于被他咬了出来。
「可恶。被竞争对手暗算了……任天道!」
他擡起头。褐色眼睛里烧着疯狂与绝望,直直盯着她,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护士,而像在看一扇还打得开的门。
「我需要妳的帮忙。妳要是不帮我……那我就只好杀了妳。」
「咦咦咦?哪有这样的!?」
下一秒,菲尼克斯已经把她压在病床上。那个姿势暧昧得让人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菈菲亚又羞又怕,声音都在发抖:
「为、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从英国来台湾实习的护士而已……」
他低低地笑了。那笑声沙哑,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底下却是还没睡醒的复仇。
「呵呵,所以才正好。碰巧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又碰巧是外国人。」
「今天夜里我就要逃出医院。待太久,移民署会把我遣送回国,那我就再也报不了仇了。」
他凑到她耳边,滚烫的气息喷在刚才碰过的位置,那块皮肤还记得嘴唇的温度。
「妳不用知道太多。明天见。」
话一说完,他干脆俐落地把她打晕。晕过去之前,菈菲亚只来得及想——主啊,这个人的伤还在烧。可是,偏偏烧着的人,比清醒的人更会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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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隔天凌晨五点。
同事发现菈菲亚趴在一张空病床上。金发病人早就不见人影,床单上只剩海盐和高烧混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