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千年世家:从劝刘备弃徐州开始 > 第121章 高家不如段家,幼子不如太子
  公元340年,也就是开平四十年,洛城的春季杨柳纷纷,绒毛飘落,风轻轻地吹拂,漫天白绒,宛如是落雪了一般,
  不一会,天街之上下起蒙蒙细雨,春季的雨水像是个小姑娘一般,扭扭捏捏的,阴沉的天空之下,不一会飘下一滴,伴随着雨雾打向各地,一连一个早晨下来,刚刚润湿的地面,就被猛然炙热的太阳烘干,让人的心情也由抑郁转向了烦躁。
  穿过天街,越过天桥,直面雄伟壮阔的应天门,华丽的宫室呈现在眼前,在开平初年,这里狭小而破旧,而到了开平末年,这里已经是天下最为豪华的殿堂。
  刘平端坐在主殿上,年近八十,却依旧神采奕奕,目光明亮而深沉,让人难以捉摸。
  面前,从政事堂送过来的一份份文书被其一样样扫过去,炎汉帝国太大了,每一年中,不仅仅是汉本土,北境,西域,安南岭南等新开发地界,同样需要他来把握。
  哪怕政事堂已经经过批注,但等这位老者处理完后,同样已经到了正午。
  “陛下,高贵妃已经等候多时了!”
  身旁的太监躬身提醒,刘平这才抬眼望去,只见宫门外,一位雍容华贵的少妇端着一碗汤药步入殿内:“陛下,这是妾身刚熬的汤药,为陛下补补身体!”
  “爱妃有心了!”刘平笑着接过汤药,饮上一口,顿感身体舒服许多。
  看着刘平心情愉悦,高贵妃小心问道:“陛下,亚儿已经年过弱冠,是要到了该历练的时候,是否要在洛阳城中,为亚儿谋些事情呢?”
  她问的隐晦,但刘平自然能想得清楚,如今整个洛城就刘亚一个皇子,按照常例,这所谓的某些事情,自然是东宫要做的事情。
  刘平沉思片刻,并未直接回应,只是将此事推迟过去了,看着高贵妃失望离去的身影,刘平的神色复杂。
  他突然想到了四十年前,自己的皇后段颖总是冲入殿内,对他所做指指点点,对于朝政也没太大顾虑。
  当初自己放嫡子去辽东,皇后更是直接和自己大吵一架,最后需要他亲自道歉妥协,而太子刘梁离去北境之后,皇后,太子更是相继施压,让他将在西域的段家五代嫡系调入北境,搞得他极为恼火却也无奈同意。
  若非段家嫡系和段洛一脉守着分寸,明白段家再染指北境所代表的意义,那他或许就真的不得不忤逆先祖遗诏,对其稍有惩戒了,西域和北境,可以独立,但不能掌握在一个势力手中。
  特别是北境,唯有太子陪都或迁都北平两种办法,如此军国重地,哪怕段家也不能染指。
  如此种种,显得段颖颇为骄纵,或许是作为段家女的皇后性子本身如此,却也是皇后自身就握着强大的资源和能量,并非是他刘平的依附者,而是他的投资人。
  刘平的表情古井无波,他很久没有过太大的情绪波动了,就像是这个正处盛世的炎汉帝国一般,庞大的让人害怕。
  就在二十年前,当皇后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于同自己争吵了,连带着很多当初本该熟悉的段家人,好似也渐渐的淡出了朝堂。
  段南,段继等等在中原的段家嫡系相继离去,而真正段家核心嫡系,早已转移到了西域和北境之地。
  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极强大的掌控感,他和历代帝王不同,他的任何事情都不会再有人限制,所有人都不会忤逆他,只要他想,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这种唯我独尊的掌控感,让他一度的迷失下去,从开平二十年开始,大开拓时代结束,他被碰到了和亚父段洛一样的位置上,那时的他已经六十岁了,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他不想要再装下去了,作为皇帝,他应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现实,他这样做,确实没有影响。
  以往,诸葛瞻、段南会劝谏他,皇后会和他生气,朝中的忠臣会直言上奏,但随着这些人或是死去,或是被他清扫出朝堂,一个以他为中心的世界搭建而成了。
  他感觉,自己可以办成任何事情,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让一个家族走上巅峰,却也仅仅是一句话,他也可以让一个家族彻底陨落。
  而高贵妃和高家,是在这个时候步入他的视野中的,原因是因为一次老来得子,幼子刘亚,深受他的喜爱,甚至被他认为是祥瑞。
  他将高氏擢升为贵妃,这位年轻的妃子,样貌远胜段颖,性格温婉贤淑,极守本分,在高贵妃的身上,他体验到了世界之主的掌控感,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彻底地征服了自己的发妻段颖,也彻底地消除段家,走上了权力之巅一样。
  段颖骄纵的有底气,骄纵的毫无顾忌,甚至骄纵的有道理!
  但相比起来,高贵妃看似受宠,却行事谨慎,虽有恃宠而骄之嫌,却也仅仅是恃宠罢了。
  他刘平能清晰地感受到!若这宠爱消散几分,高家,乃至皇子刘亚,这所谓的权势终将彻底消散掉。
  而段家呢?
  只要是段家女,她的儿子就必然是太子,是这王朝的继承人;
  只要是段家女,哪怕他刘平也必然要尊重其意见,将其作为皇后,作为妻子来对待;
  只要是段家女,她本身就不需要所谓的恃宠,因为背后的家族,才是其最大的底气。
  在某一刻,或是在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他确实感受到了极致的爽感,甚至一度到了,他想要直接按照自己的喜好,将幼子刘亚立为太子的地步。
  这种爽感持续了二十年,一直到了现在,开平四十年,刘平病了!
  他的病不大,却代表着一个所谓油尽灯枯的征兆,这个病让刘平突然理解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该死了!
  而他死之后呢?高家该怎么办?幼子刘亚该怎么办?这个庞大的炎汉帝国该由谁来继承?
  他不清楚,他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