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瞬间清醒,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上一世,我就是慌、哭、傻乎乎地冲上去解释,最后什么都没了。
这一世,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证据放在前面。
“孟瑶,别挂电话,把手机放在门后面。”
我压低声音,一边下床套衣服,一边飞快地划开手机,拨了110。
报警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得极稳:
“你好,我是立诚大学舞蹈社的,学校更衣室有人撬门。”
“疑似有社会闲散人员闯入女更衣室!”
“淋浴间里有女同学被困,可能被偷拍,请马上出警!”
报完地址,我又拨通了保卫处的值班电话。
值班室接了,声音还带着困意:
“喂?”
“更衣室,现在,有人撬门闯进女更衣室!”
“里面有女生被困,还有偷拍,马上带人过来!”
我一个字都没废话。
对方明显被吓醒了,电话里“咣当”一声,是凳子被踢翻的声音。
“马上到!稳住!”
我套上鞋,冲过去摇醒隔壁床的室友:
“快起来,跟我走,更衣室出事了。”
室友迷迷糊糊坐起来:
“大半夜的……怎么了?”
“周野闯进女更衣室了,孟瑶方甜被困在里面。”
她一下就醒了。
我们俩冲出宿舍楼,一路往舞蹈楼的方向跑。
夜里的风很冷,灌进肺里,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
我全程没挂孟瑶的电话。
耳机里,那头的动静清清楚楚——
周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别躲了,出来啊,我又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大家不是处得挺好的吗?一起洗个澡,互相搓个背,怎么了?”
然后是孟瑶强撑着的声音,抖得厉害:
“周野!你冷静点!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方甜在哭:
“求你了,别进来……我们把门堵上了……”
周野笑了:
“报警?报啊!就你们几个小娘们还报警!”
“警察来了,我就说你们喝多了,自己邀请我一起玩的。”
“你们几个女的,大半夜把我一个男的喊进女更衣室喝酒,能怪谁?”
我听得头皮发麻。
这话术,这套路,熟练得让人恶心。
我没出声,手指在手机上调出录音软件,把通话录了下来。
“孟瑶,继续跟他说话,越慢越好,别停。”
我跑得气都快喘不上,还是努力把每个字说清楚:
“拖延时间,警察和保卫处马上就到。”
耳机里,孟瑶的声音明显稳了一点:
“周野……我们、我们好好说……”
“你要钱吗?我支付宝里有,都给你,你放我们走……”
周野“啧”了一声:
“我要你钱干什么?”
“我就想看看,你们这些跳芭蕾的,洗完澡是不是还这么高不可攀。”
“尤其是孟副社长,白天签保证书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
我攥紧了手机。
快了。
前面就是舞蹈楼。
楼里的灯,有一层还亮着,就在更衣室那一层。
我抬头看去,那抹亮光,像只半睁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的夜。
“保卫处的人到了没?”
我对着手机问。
电话那头,保卫处值班员喘着粗气:
“到了!我们到楼下了!”
“好,别打草惊蛇,我从东门进去。”
我压低声音,招呼室友跟上。
楼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们贴着墙,一级一级往上爬。
耳机里,方甜突然尖叫了一声:
“啊——他、他手伸进来了!”
孟瑶哭喊:
“温晚!社长!你到了没有!他要把门撬开了!”
周野的声音,就在我头顶不远处,
隔着电话,也隔着楼板,清晰地传过来:
“你们以为,锁个门,就能挡住我?”
那一瞬间,我猛地冲上最后一级台阶。
更衣室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周野半张侧脸。
他正蹲在淋浴间门口,一只手,正往门缝里塞着手机。
“周野。”
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他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