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陆彦丞的特护团队和助理在第三天赶到了苏黎世。
他的伤势稳定后,没有再找任何借口拖延。
在医院的会客室里,周律师通过视频公证,正式完成了跨国离婚手续的全部签署流程。
我将从国内带来的那个小绒布盒推到他手边。
盒子里装着当年的结婚钻戒。
“按法律规定,婚内个人财产与债务各自清结。”
我收起属于我的公证书副本,
“你划到我名下的房产和股份,周律师会做放弃声明,我分文不取。”
陆彦丞坐在轮椅上,脸色依旧苍白。
他看着那个戒指盒,没有去接:
“一定要分得这么干净吗?”
“是。”
陆彦丞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眶泛红,低声问:
“宛韵,我们之间,真的连一点以后都没有了吗?”
我背起包,低头看向他。
眼前的男人坐姿端正,即使受了伤,只要好好调养,依然能像正常人一样独立生活,重回商场巅峰。
“陆彦丞,当年我答应陪你,直到你重新站起来。”
我平静地开口,
“你能重新站起来,我很欣慰,七年前的诺言我算践行到底了。”
“但我的以后,不会再围着你转了。”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个月后,低成本踝足矫形器项目正式进入欧盟二期多中心推广名单。
我的右手经过持续系统的物理康复,神经粘连彻底剥离,终于能够握稳精细的游标卡尺和镊子。
周五傍晚,夕阳将利马特河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
程叙站在康复中心门前的台阶下,手里拿着两张今晚在市政厅举行的室内交响乐票。
他看着我,眼底一如既往地清澈从容:
“乔医生,不知今晚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共进晚餐,再顺便听一场音乐会?”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恢复如常的右手。
没有了沉重的护具,指节修长而有力。
我抬起头,迎着金色的晚霞,笑了笑,主动将右手伸了过去:
“好啊,程工,我非常期待。”
两只手在微凉的晚风中稳稳交叠。
我迈步走下台阶,走出这座曾经困顿我,又重新治愈我的建筑,迎着满天清澈的夕阳,大步走向属于我自己的宽广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