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长把电话挂断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走过,又消失在楼梯口。
他把桌上的烟灰缸拉过来,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日光灯下缓缓升腾。
刚才他在电话里把案情最新进展向上级做了详细汇报,指认现场挖出的是野狗尸体,行李箱是全新做旧的,所有关键物证均被替换,孟德和楚妍都因证据不足面临释放。
上级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这个消息在当天晚上就通过内部渠道传到了赵永刚叔叔那里,又由叔叔传给了赵永刚。
赵永刚拿到结果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反复翻看手机里马莉的号码。
他答应过她要把这个案子查到底,动用叔叔的关系打了招呼,专案组也确实重新立了案,技术人员在楚妍家客厅里找到了血迹,DNA比对确认是马豪的,楚妍本人也招供了,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偏偏最关键的一环断裂了: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就不能认定死亡,不能认定死亡就定不了杀人罪。
至于孟德,所有物证都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连行李箱都换成了全新的。
赵永刚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马莉的号码,拇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赵永刚知道马莉为了这个案子付出了什么,她当年拒绝自己选择了现在的丈夫,这些年从来没主动联系过自己一次,为了弟弟的案子她两次敲开自己的门,两次都付出了代价。
现在结果是这样,他该怎么开口。
他还是拨了号。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马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睡觉被吵醒了。
赵永刚问是不是睡了,她说没有,刚在医院陪完她妈回来,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赵永刚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很多。
“马莉,案子的最新进展出来了。”
他把警方目前的困境简要说了:
楚妍的口供是真的,细节前后一致,专家也确认她没有撒谎,但关键物证全部被替换,尸体至今找不到,行李箱是新的,埋尸坑里只有一条野狗。
按目前的情况,检方很难批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赵永刚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很轻很慢。
“马莉,我当初答应过你,要帮你查到水落石出,你信了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件事上,我叔叔那边也确实打了招呼,警方也重新查了。”
“但没想到那个孟德做事这么绝,把所有能指向他的物证全都换了,现在这个结果,是我没把事办好。”
“对不起。”
马莉还是没有说话。
赵永刚握着手机的手指头收紧了,他能听到听筒里马莉压抑的呼吸声。
他宁可对方骂他几句,或者像之前那样追问他为什么警方找不到尸体、为什么孟德不能定罪。
但马莉什么都没说,这种反常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他不安。
“马莉,你还在吗?”
“我在。”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赵永刚说:“如果有其他办法我一定再试试。”
马莉打断了他:“你已经尽力了,这段时间谢谢你帮我,如果没有你,警方不会这么快重新查案,我可能到现在还在派出所门口等一个答复。”
她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赵永刚有些意外的话:“永刚,明天晚上你有空吗,我去找你。”
赵永刚愣了一下说:“有。”
马莉说:“明天晚上见,然后挂了。”
赵永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她主动约,而且语气里没有愤怒和质问。
这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更像是来告别的。
不管怎样,自己欠她一个交代,哪怕这个交代并不圆满。
第二天傍晚马莉到了赵永刚家门口。
她站在门外按门铃时,赵永刚正在茶几上摆酒杯,以为今晚的气氛需要一点酒精来缓和。
他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马莉的打扮,差点把门把手从掌心里滑出去。
她穿了一件米色风衣,腰带系得松松的。
风衣下面是黑色包臀裙套装,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高跟鞋把她的腿部线条拉得很长。
她平时不化妆,或者说只化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妆,但今晚不一样,眉尾微微上扬,眼线拉得很细,口红是偏深的豆沙色。
她站在门口微微侧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看吗?”她问。
“好看。”赵永刚往后退了半步让她进来。
她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上次那种若有若无的花香,是更成熟的味道。
她走到客厅中央,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黑色包臀裙套装的全貌,上衣贴合着肩膀和手臂的曲线,裙子包着臀部,腰臀处的弧线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在沙发前转过身面对着他。
“这段时间谢谢你帮我,如果没有你,警方不会重新查这个案子,楚妍也不会招供,虽然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但至少我知道我弟弟是怎么死的,是谁害的他,这些,都是因为你。”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没有怨恨,但也没有笑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永刚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她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开口。
“我今天来,是来谢你的。”马莉走到赵永刚面前,很近,近到赵永刚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水味,近到能看到她眼睛里细小的血丝。
她一定哭过,来之前或者昨晚。
说完她往后退了半步,开始解包臀裙套装的上衣扣子,一颗,两颗,外套滑落搭在脚边的地毯上,里面是一套粉色内衣,半透明的蕾丝材质,衬着她白皙的皮肤,肩带极细,胸口处是深V设计。
她歪着头看他,问这套好看吗,还说穿着这个套装做也可以哦,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娆。
她歪着头看着他,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但眼睛里有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在跟什么告别。
赵永刚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自己见过她很多样子,大学时候穿着白裙子在图书馆门口等他的样子,毕业晚会上站在舞台边缘跟同学说笑的样子,被自己推倒在沙发上时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样子。
但自己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主动的、从容的,像是在完成某个仪式。
赵永刚知道她不是为了感谢自己,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自觉,她不欠他了。
她之前两次来找自己都是被迫的,都是咬着牙在忍耐。
赵永刚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她。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薄荷唇膏的凉意,这次没有半秒的僵硬,而是踮起脚双手勾住他的后颈,手指头插进头发里轻轻往下压,整个人的重心全挂在对方身上。
赵永刚搂着她的腰退了两步,两人跌进沙发里。
她的裙摆在大幅度的动作中卷到了腰际,露出了大腿内侧的细腻皮肤,吊带袜的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今晚马莉没有再紧闭着眼睛偏过头去,而是一直睁着眼。
赵永刚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指尖勾住她内衣的扣子,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轻轻笑了一声,自己反手把扣子解开了。
肩带滑下来的瞬间,马莉撑着赵永刚的胸口把他按在沙发靠背上,低头吻他。
.........
马莉闭上眼睛,不是因为不想看他,是因为自己终于不需要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来熬过这段时间了,这一次是她选的。
事后她靠在赵永刚胸口,头发散在肩膀上,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此起彼伏,赵永刚的手指头在她后背上慢慢画着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马莉,这个案子还没完。”
马莉没有说话。
“警方找的是合法手段,调查、搜查、采样、比对。”
“但这些手段对孟德没用,他把所有能指向他的物证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