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孟德缺德 > 第77章 黄雀
  孟德最初注意到这群人,纯粹是出于好奇。
  那股在地下深处持续一个多月的动静,规律得不像自然现象。
  每天深夜开工,天亮收工,连排泄物都要集中处理。
  他在女仆咖啡厅蹲守警察局的那段时间里,每天用感知力扫一遍地下已经成了习惯,就像刷手机看天气预报一样自然。
  他甚至想过,这群人会不会是市政派来检修暗河的,只是做事比较讲究。
  但随着挖掘方向越来越明确地指向银行金库,他意识到这伙人不是来修管道的。
  他们很有可能是冲着银行金库去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异想天开。
  从地下挖进金库,这种桥段他只在前世看过的犯罪纪录片里见过,现实中谁有这个耐心、这个技术、这个胆量?但随着观察的深入,他发现自己每次扫描都能捕捉到更多细节。
  领头的那个,始终站在梯子下面,从不亲自上手,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围着他转。
  他说话的时候老鬼会停下手中的活认真听,爆破手老钱会蹲在角落里默默点头。
  他的指令清晰、节奏精准,什么时候该用多少剂量,什么时候该转移工具,什么时候该让所有人撤回涵洞深处。
  他的权威不是靠吼叫建立的,而是靠这一个多月里每一次精准的预判和每一次化险为夷的决策。
  有一次上游突然放水,水位在短时间内暴涨,工具堆被冲散了好几米,所有人都慌了手脚,那个领头的站在齐膝深的冰水里,语气跟平常一样稳,一句“不停,继续挖”,所有人就安定了下来。(主角能力升级后,能通过空气震动知道对方对话内容)
  那一刻孟德觉得,这群人不是来碰运气的,他们是真的有计划、有纪律、有本事。
  这种专业精神让他心里那根被压抑了很久的弦忽然被拨了一下,瞬间一个想法在脑中产生。
  他在看守所里挨了好几天,出来之后被吊销驾照、被围猎、被逼到连网约车都开不了,心里那团火一直堵在胸口找不到出口。
  现在倒好,突然出现的一群素不相识的劫匪在地底下挖了一个多月,有可能把银行金库的底板捅穿了,如果真让这群人成功了,警方那边就有好戏看了。
  况且,他注意到了,银行地下金库有两个腔室。
  外面那个存放的是客户保险柜,里面更隐蔽的那个密密麻麻堆满了金条。
  他用感知力估算过,大概有三吨,如果是真黄金的话,那可是三吨黄金啊,不过想起前世的新闻,他用感知力再确认了一下,确实是真黄金。
  除了给警方找点麻烦的心态外,孟德心中还升起了贪念,对黄金的贪婪。
  他不知道这群劫匪的目标是哪个,甚至不确定他们知不知道里面还有个储备室。
  不过对于有超能能力点他来说,这个机会简直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他不是一个会错过机会的人。
  这笔黄金他要了,既能让自己下一步的路更宽,又能顺便给警方找点事做。
  最近他们太闲了,闲到有时间在他的驾照上动手脚,闲到能让交警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精准抓拍。
  等这桩案子爆出来,看他们还顾得上谁。
  他不信那些整过他的人还能睡得安稳,不是要他们的命,先让他们忙起来,让他们焦头烂额,让他们在每一个深夜被这桩悬案压得喘不过气。
  至于黄金本身,三吨,这个数字足够让任何人动心。
  既然机会自己送上门了,他没有理由不接。
  他开始做准备。
  去二手车市场买了辆厢式货车,用现金付的,戴了帽子和口罩。
  老板问他做什么生意,他说搬家的,又买了帆布袋、滑轮、搬运带,所有东西分批采购,从不同的渠道走,每样都不起眼。
  最后一趟去五金店买了卷钢丝绳,老板推荐说这个承重好,他说:“行,就这个。”
  一个多月了,他每天看着这群人在暗河里掘进,却始终摸不清他们的最终目标。
  他们挖的方向正对着金库没错,但金库有两个腔室,外面是客户保险柜,里面是贵金属储备室。
  这些人到底冲着哪边,他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不过快了,等他们切开底板,一切自然见分晓。
  如果是冲保险柜去的,那大家相安无事,他们拿他们的珠宝债券,他继续喝他的茶,就当免费看了场地下施工直播。
  但如果他们的目标是那批黄金,他无声地笑了一下,那就不好意思了。
  那就只能让他们一个多月的挖掘,二十个人的精密协作,全部努力白费,最终沦为给自己打白工的下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周六凌晨,他在暗河上游废弃涵洞里闭目养神。
  感知力覆盖着整条暗河和金库内部,像一张无形的雷达网。
  他“看到”老鬼切开金属底板,“看到”那群人爬进金库,熟练地分工、切割、搬运。
  “看到”他们从头到尾戴着头套和手套,把喝完的塑料杯带走,把空香槟瓶擦干净放在保险柜上。
  “看到”他们焊死大门之前还在门口拍了张合影,二十个戴着头套的男人挤在保险柜之间的过道里,比着胜利的手势,焊枪举过头顶当道具。
  金库里一片狼藉,而他们在开香槟庆祝。
  他觉得这群人简直他妈的是来搞毕业典礼的。
  手法专业得令人发指,行为幼稚得令人发指,他不知道该夸他们还是该骂他们,只能说这群人能成功,靠的是真本事;
  但能这么嚣张,靠的是真不怕死。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越是嚣张,越是挑衅警方,被抓的风险就越大。
  焊门封路,香槟合影,每一件都是在警方的底线上来回踩。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挑衅得越狠,警方的脸被打得越响。
  如果最后真的抓不到人,也不知道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指挥别人刑讯逼供的家伙会不会恼羞成怒,说实话,他挺想看看警方吃瘪的样子。
  劫匪们撤离之后,孟德又等了很久,既然劫匪的目标不是黄金,自然双方是相安无事。
  他用感知力沿着整条暗河反复确认,他们已经从出口离开河道,涵洞里再也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泥土,沿着暗河深处往入海口方向走去,厢式货车停在废弃公路桥墩下面,退潮时分周围一片寂静。
  他把车开进暗河涵洞,沿着干涸的河道一直开到距离金库缺口大约20米的位置,他把车停稳,站在通道口往里扫了一眼。
  劫匪们走的时候把挖掘通道用伪装网重新遮住了,伪装网后面是一段狭窄的掘进通道,成年人弯腰爬进去也得爬好一阵。
  他懒得爬。
  自从吸收了那块石头的力量之后,念力的投射距离和精度都大幅提升,站在这里足够了。
  他直接把念力投射进金库。
  先用感知力扫了一圈周围环境,安保室里那个保安还趴在桌上打瞌睡,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仍然是静止帧,那台信号干扰器还在备用回路上默默运转。
  切割机被擦干净了静悄悄躺在墙角。
  他用念力控制起那台切割机,刀片重新启动,对准另一侧金属墙壁切了下去。
  火花在黑暗中闪烁,金属嘶鸣声在空荡荡的金库里回荡。
  他本来可以直接用念力破开钢板,但转念一想,没必要。
  既然劫匪们留下了切割机和焊机,那就用他们的工具、用他们的手法、用他们制造的现场。
  让警方把所有疑点都归结到这伙人身上,让他们在审讯的时候百口莫辩,让这桩案子永远悬在半空,让后面负责的专案组在无数个深夜对着卷宗发呆。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不是直接动手报复,而是让他们活在一桩永远破不了的悬案里,每天都活在挫败感和无形的压力中,当然这只是开始。
  金属墙壁被切开一个洞口。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砖,每块都一样大小,熔铸编号清晰,他用念力感应了一下,每块十二点五公斤,总共二百多块,超过三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