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孟德照常出车。
早高峰接了两个去高新区的单子,又送了一个赶飞机的乘客去机场,来回跑了三个多小时,流水两百出头,不好不坏。
十点多的时候他把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买了杯咖啡,靠在车门上边喝边看手机。
阅后即焚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凌晨四点多发来的。
“睡了吗,我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昨天晚上的事。”
孟德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揣回兜里,喝完咖啡继续跑车。
中午在服务区吃了份快餐,下午又跑了几个短途,接了一个去西郊的单子,路上经过那片桉树林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林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停。
傍晚时分他把车停在江边步道附近的一个停车位上,熄了火,放下车窗,点了根烟。
江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水腥味,他把胳膊搭在车窗上,脑子里开始自动回放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从西餐厅出来之后,他带着那个女人沿着江边走了差不多十分钟。
那条步道晚上没什么人,路灯也稀疏,隔几十米才有一盏,行道树的影子在地上铺成大片大片的暗色。
他找了一张在两盏路灯之间的长椅坐下来,头顶一棵枝叶茂密的法国梧桐把路灯光挡得严严实实,长椅上的区域是一片浓重的阴影。
她站在离长椅两步远的地方犹豫了两秒钟,最后还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屁股只坐了椅面的三分之二,包抱在胸前,手指攥着包的边缘。
孟德从公文包里掏出五万块钱现金放在她腿上。
五沓崭新的中州币,银行的封条还绑着,整整齐齐地码在她大腿上,分量不轻,压得她裙摆往下坠了一点。
她低头看着那沓钱,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困惑。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吗,这是定金,”孟德说:“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万。”
她愣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甜美的、职业化的笑容,而是一种很微妙的认真。
她下意识地把钱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手指压在钞票的封条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什么事,”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尾音没有上扬,不再是那种撒娇的语气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下,你做酒托,是一个人在做,还是团队。”
她眨了眨眼,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无辜的表情,眉毛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什么酒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孟德伸手从她腿上把那五万块钱拿回来。
她的手指本能地收紧了一下,想抓住,但他拿得很快,钱从她指尖滑走了。
顺便他的指背蹭了一下她的大腿内侧,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分不清是无意还是故意。
“不说的话,后续生意没了,定金也没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大腿,又抬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钱,嘴唇抿了一下。
沉默了大概十秒钟,她说:“一个人,没有团队。”
孟德把钱重新放回她腿上:“我不信。”
“那你怎么才信,”她说话的语气比之前干脆多了,尾音也不上扬了,完全换了一个人。
“把你手机给我。”
她犹豫了大概两秒,然后把手机解锁递给他。
她的聊天软件里有十几个置顶对话框,每个都是男人的名字或昵称,聊天内容大同小异:发几张照片,聊几句暧昧的,约见面,发餐厅地址。
孟德大致翻了几个,确认了她的确是一个人在操作,没有团队在背后统一管理。
后台的短视频账号也是她自己在运营,视频内容都是擦边的,评论区里一堆舔狗在刷屏,她偶尔回复一两条,话术都很专业,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有机会又不至于太容易得手。
整个账号的运营思路很清晰:引流、养鱼、约见面、带到餐厅宰一顿、拿提成走人。
孟德看得差不多了,大概确认不是团队,不过还有几个细节需要最后确认,就在这时,她忽然一把抢了回去。
她的表情彻底变了,不再是那种甜美可爱的样子,也不是刚才那种冷漠算计的样子,而是一种真实的恐惧。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得发白。
“你该不会是警察吧,”她说:“你、你、你.....”
“你猜,”孟德说。
她的脸刷一下白了。
白到孟德在昏黄的路灯下都能看到她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手指开始发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眼神在孟德脸上和手里的钱之间来回跳了好几下。
孟德看她吓得差不多了,才开口:“不跟你开玩笑了,我不是警察,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然后慢慢松了口气,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回来了。
但攥着手机的手指还是没松开。
“不过在此之前,”孟德说:“我需要确认你不是在骗我。”
他拿起她刚抢回去的手机,又递到她面前,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和十几个男人的聊天列表。
“解锁,”他说。
她愣了一下,接过去解了锁又递回来。
孟德把手机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慢慢往下滑,仔仔细细又翻了一遍她的聊天记录和后台私信,确认每一个置顶对话框都是她本人在操作。
没有统一分发的文案模板,没有上家指派的痕迹,聊天的语气、打字习惯、表情包的使用风格都有细微的差别。
有些人喜欢打长句,有些人动不动就发语音,应付的方式各不相同,一看就是一个人在面对十几张不同的面孔。
他把手机还给她,这才凑近她耳边,说了大概一分钟的话。
他凑近她耳边,说了大概一分钟的话。
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气息落在她耳廓上,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
他说完之后退回去,看着她。
她的表情经历了几个阶段的变化:先是皱眉头,然后是微微张嘴,然后是眼睛慢慢亮起来,最后嘴角往上一翘,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比之前所有的笑容都真实,真实到能看出她门牙上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豁口。
她说:“这个我擅长,行,我帮你做,但五十五万不能少,五万定金,事成之后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好。”
孟德引导她在手机上下了一个国外的阅后即焚通信软件。
她按照他的指示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加了他好友,发了一条测试消息,确认消息在阅读后自动销毁。
她看着屏幕上消失的消息,说了一句:“你还挺谨慎的。”
正事谈完了。
她把五万块钱塞进自己的手提包里,塞的时候还使劲压了压,拉链拉到头的时候包的边缘都被撑得鼓起来。
然后她从长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孟德以为她要走了,但她没有走。
她往他这边挪了一步,然后轻轻坐到了他的腿上。
不是侧着坐,是正对着他坐上来,裙摆在他的膝盖上铺开,她贴着大腿,热乎乎的,隔着两层布料也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她把脸凑近他,鼻尖离他的鼻尖只有几厘米,能闻到她嘴里淡淡的口红味和之前那瓶红酒残留的果香。
她低头看着他的嘴唇,然后伸出一只手,顺着他的胸口慢慢往下滑,指尖勾住了他皮带扣的下沿。
“正事谈完了,”她轻声说:“要不要我们去酒店谈谈私事。”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碰到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一下。
他被刺激到了,脑子里那根弦差点断了。
她近在咫尺,黑色针织衫领口下面的锁骨链闪着细细的光,锁骨窝里有一小片印记,是从西餐厅出来之后被江风吹出来的。
她的大腿压在他腿上,软得像一团发好的面,体温穿过布料的阻隔直接传到他的皮肤上。
但他把她从腿上抱了起来。
他的双手卡在她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