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孟德缺德 > 第147章 失踪(二)
  另外一边孟德在银行面签比预想的顺利。
  对方看了他的全套文件,投资协议、股东会决议、资本金验证报告,每一项都仔细核对,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孟德回答得滴水不漏。
  面签结束后银行经理站起来跟他握手:“欢迎您选择我们银行,期待未来的合作。”
  公证处那边也很快,股权变更文件的每一页都盖上了钢印,公证员核对他的护照和签字后把公证书递给他,告诉副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邮寄到您的注册地址。
  全部办完的时候还不到下午两点。
  孟德在回酒店的路上给沈瑶发了条消息,问她们今天怎么安排的。
  沈瑶回说她们睡到中午才起来,刚出门准备去市中心逛逛。
  他回了个“注意安全”,把手机揣回兜里。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的时候天还没黑。
  孟德上楼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把今天签好的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西州这边公司账户。
  他准备等两人回来之后一起去附近一家在网上评价不错的本地菜馆,来之前做过攻略,那家的油封鸭和洋葱汤在枫丹本地美食榜单上排前三。
  晚上七点,沈瑶和苏晴没有回来。
  他发了条消息,没回,又发了一条,还是没回。
  他拨了沈瑶的号码,手机关机,拨苏晴的,也关机。
  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走到窗前,面包店的红色遮阳篷已经收起来了,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深蓝变成黑。
  心中有些担心,但没有立刻出门。
  两个成年女性在外面玩到忘了时间,手机没电了,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枫丹天黑得晚,这个时间市中心还在营业的餐厅和商店到处都是。
  但沈瑶不是一个会让手机没电的人。
  她在海城的时候出门总是把充电宝揣在包里,连去超市买个菜都要确认电量超过百分之八十才出门。
  苏晴更是,自从看守所出来之后,任何计划之外的事都会让她不安。
  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关机,同时不回复消息,这不正常。
  孟德在房间里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拨了前台的号码,用简单的西兰斯语翻译软件问有没有人看到两个中州女性出门。
  前台说不太清楚,客人进出太多了。
  孟德有些担心她们起来,西兰斯治安整体不如中州,用感知力扫了周边,一无所获。
  晚上十点,孟德去了警局。
  枫丹第八区警局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门口挂着西兰斯的国旗和西州联盟旗。
  大厅里的灯光是那种老式日光灯管的惨白色,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显得很疲惫。
  接待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中年警员,头发稀疏,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和一本翻到中间的填字游戏。
  孟德用翻译软件说明来意:两个同伴,成年女性,出去逛街,从下午到现在没有任何联系,手机都关机了。
  警员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完之后把填字游戏往旁边推了推,说了一句西兰斯语。
  翻译软件翻译之后内容是:“游客走失很常见,通常是迷路了或者手机没电,如果有需要,二十四小时后再来备案。”
  “二十四小时之后?”孟德确认了一遍。
  “是的,先生,二十四小时,如果到时候还没有联系上,我们会正式受理。”
  “就不能现在帮我调一下监控?”
  “先生,这需要授权,需要走流程,需要一个合理的时间窗口,这是我的上司也会说同样的话。”
  他耸了耸肩,表情说不上是冷漠还是真的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然后拿起被晾在一边的填字游戏,把笔重新夹在手指间。
  孟德没有继续跟他纠缠,他转身走出警局,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感觉枫丹的夜晚比海城凉。
  他把夹克的拉链拉到顶,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路灯,不是海城那种白到刺眼的LED,是暖黄色的高压钠灯,光晕在灯罩周围形成一圈模糊的橙色光轮。
  街对面的咖啡馆还在营业,几个人坐在露天的铁椅上喝啤酒,有人在小声聊天。
  孟德走下台阶,往酒店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快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拐进旁边一条没有人的窄巷子。
  既然如此只能自己找了,希望她们在此之前没事吧。
  然后孟德把感知力铺开,从酒店门口开始,向外辐射。
  方圆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感知力的范围在升级后扩大了不少,但枫丹太大了,他只能一片一片地扫。
  不从自从上次超能力被神秘石头加强之后,感知力到了微观层面,所以找人还是可以的,只不过有些麻烦和费时间。
  空气中驳杂交织的信息素数量繁多,短时间内涌入的感官数据太过庞大,大脑一时间跟不上处理速度,太阳穴突突地跳,隐隐有些胀痛。
  很快,他在驳杂的信息素中锁定了那一缕独特的花果香。
  他收拢心神,用念力将感知力凝聚成一道无形的透镜,滤掉空气中所有无关的信息杂音,只留下那股熟悉的气味分子。
  苏晴用的香水分子,是种清甜型的花果香,夹杂着一丝麝尾调,是他记忆里最鲜明的嗅觉标记之一。
  这是中州南方一种比较小众的香水,西州这边的人大都不喜欢这种淡雅的香味。
  沈瑶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和他在海城家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两种香水分子交织在一起的地方就是他的目标,他沿着酒店到市中心的路线搜索。
  感知力穿过墙壁、车流、地铁隧道、地下管道,过滤掉成千上万种无关的气味,汽车尾气、面包房里的黄油、塞西河的水腥、地铁站里的铁锈味、流浪汉身上的酒气。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他站在巷子里一动不动,感知力像一张不断扩大的网。
  凌晨一点,在枫丹北部方向,离酒店大概几公里之外,感知到了比扩散微量分子稍微浓一点的苏晴香水,哪怕是散落在空气中和地面上的微量残留,已经扩散了大半,也足够追踪了。
  他顺着残留的轨迹继续往前追,穿过一个高架桥的桥洞、一片老旧工业区、一条窄窄的巷子,然后在一栋六层的老旧居民楼外围停了下来。
  香水残留到这里浓度变高了。
  还有别的,沈瑶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混在地下室的潮湿空气里。
  然后他感知到了两个人的心跳,沈瑶的心跳平稳、缓慢,是她睡着时特有的节奏,这个节奏他太熟悉了,每天晚上在主卧门后面听到的就是这个频率。
  苏晴的心跳稍快,没睡,偶尔翻一下身,两人还活着。
  他把这两个心跳来回确认了好几遍,确认她们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被折磨到精神崩溃,还在呼吸,还在互相依靠。
  然后他闭上眼睛,把一直压在胸腔深处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那口气从酒店门口一直堵到现在,堵了三个多小时,堵到他的肩膀和后背都在不知不觉中绷得发僵。
  现在这口气终于吐出去了,肩膀和后背也松下来了,整个人靠在了巷道的墙面上。
  墙砖冰凉贴在肩胛骨上,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站了一会儿,睁开眼,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栋楼。
  这口气吐完之后,紧接着涌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
  不是烧毁理智的暴怒,而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更接近于铁锈味道的东西。
  像有人在胸腔里倒了一盆冰水,慢慢地从心脏往四肢流,每流到一处就把那一处的肌肉冻得更紧、更硬、更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铁钉,是刚才过来时路过一栋正在翻修的老公寓楼,楼下围了一圈施工用的临时木栅栏,木头已经风化了,铁钉的钉帽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锈红色。
  他用念力一颗一颗把钉子从木料里拧出来的,带出了一些细碎的木屑。
  一共六颗,两寸长,钉身锈迹斑斑,钉尖在拇指指腹上试了一下,有点